天光大亮时,晨雾刚散,街面上已响起零星的叫卖声。唐成毅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脚步匆匆往知州府去。守府衙的衙役见是他,忙拱手问好,连门栏都没拦 —— 谁不知这位是夫人亲弟,更是知州面前能说上话的人。
他径直绕到后宅角门,托扫地婆子通传,不过半盏茶工夫,婆子便笑着引路:“舅爷,夫人与知州大人都在里头候着您呢。”
刚跨进正房门槛,唐成毅便按捺不住喜意扬声喊:“姐,姐夫!好了!好了!”
龙知州:“成毅啊,你大清早的,不在家照顾欣儿,来这儿叫唤什么?什么东西好了?”
唐成毅:“就是欣儿好啦!我姐呢?”
唐夫人:“我在这儿呢!成毅,你听我说,昨天我请到一位神仙,人一来,一晚上就给治好了!”
龙知州:“什么神仙?能不能说句整话?”
“姐夫,是这么回事。” 唐成毅把怎么请的孙无、孙无怎么看出的病因、怎么治的病,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一遍,那叫一个细致,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龙知州:“你就不能坐下说话?晃得我眼晕。说这么半天,渴了吧?喝我这碗。” 龙知州把茶盏往唐成毅跟前推了一下,唐成毅也没客气,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个净,才放下茶盏。
唐成毅:“不知道有多神!道爷说到晌午前才能醒,天刚亮人就睁眼了,也认人了。这不,唐文氏在家照顾,我就赶快来报个喜。”
唐夫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福人自有天相。那位孙无道长人呢?”
“回家啦。” 唐成毅回答道。
唐夫人诧异道:“你就这么让人回去啦?”
“不这么回去还怎么回去?”
“你没谢谢人家?”
“谢啦,我还送到巷口呢。”
“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人家救了欣儿,你就没给点谢礼?”
“给啦,能不给吗?不给那不成白使唤人了,以后还怎么来往?”
“给了就好,你给什么了?”
“道爷正好要找个好位置的摊位摆卦摊,这咱手里不是现成的吗?闲着也是闲着,我送了一个城中的铺面,虽然不大,弄个算命卜卦的地儿绝对够了。”
龙知州却皱了眉:“光送铺面还是小气。欣儿这病,此前多少大夫都没辙,孙道长是实打实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就这一个铺面能值多少钱?”
“姐夫说得是。” 唐成毅应着,“等欣儿身子稳两天,我就带她上门谢恩,到时候再备厚礼。” 唐夫人也连忙接话:“我也备一份,回头差人给你拿过去,你一起带去。”
“对了,姐夫,你回头跟下面人说一声,店铺那边多给照顾点,别让混混过去捣乱。”
龙知州摆了摆手:“不叫事,我回头跟师爷说一声,他就给办了。”
唐成毅道:“姐,姐夫,还有件事得劳烦你们出面。”
龙知州:“有屁一块放!一件一件的,逗我玩呢?”
唐成毅:“是龙夏的事。”
“那逆子又怎么了?” 龙知州一听 “龙夏” 二字,脸色顿时沉下来。
唐成毅叹了口气:“龙夏被人打了。”
龙知州噌地一下站起:“什么?被人打了?谁打的?反了不是!”
唐成毅:“姐夫,你先别急,我也是听道爷说的,事情是这样…… 现在孙青姑娘不敢出门了,怕龙夏找人过去报复。你看这事,还得你管,我怕我劝不住龙夏。回头龙夏真找上门去,这关系不就僵死了?以后您真有难办的案子,还怎么好意思找道爷帮忙?张不开口不是。”
“啪!” 龙知州猛地拍桌,茶盏震得跳了跳,怒声道:“混账东西!成天游手好闲惹事!这些年若不是我替他擦屁股,他早让人打死在街头了!打了好!就该让他知道锅是铁打的!”
唐夫人连忙劝:“老爷别气,当心伤身。”
龙知州却对着婆子吼:“去!把龙夏给我叫来!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
没一会儿,龙夏吊儿郎当地走进来,脸上青印显眼,左胳膊微微抬着,显然伤还没好。
“逆子,给我跪下!” 龙知州指着地面,怒火冲冲。
龙夏愣了愣:“爹,我没做错事啊?”
“让你跪你就跪!” 龙知州眼睛瞪圆,龙夏不敢再犟,不情不愿地屈膝。
“我问你,你脸上的伤、胳膊上的伤哪来的?” 龙知州俯身盯着他。
一提这事,龙夏猛地站起:“还不是让人打的!爹,你得为我报仇!那丫头片子下手可狠了!”
“你还委屈啦?” 龙知州气得胡子翘,“跪下!昨天没打死你算你命大!我问你,是不是你先调戏人家姑娘才被打的?”
龙夏眼神躲闪,最终低头嗫嚅:“是……”
“你还有脸承认!” 龙知州更气,“街面上都骂你是‘知州家恶少’,叫你‘龙虾’,连带着我都被戳脊梁骨!你是‘龙虾’,那我是什么?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到处给我丢人现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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