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手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简，径直向二楼一角的借阅登记处走去。
柜台后，坐着一名同样身着灰色长袍的青年弟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修为在炼气七层左右，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神情显得有些懒散。
见到林凡走来，他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声音里带着一丝惯有的淡漠：“师弟，要拓印还是借阅？”
“拓印。”林凡将手中的玉简轻轻放在柜台上，平静地说道。
那弟子拿起玉简，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似乎对这名字有些不屑一顾。他将玉简放在一旁的一个小型阵盘上，头也不抬地说道：“《仙途真解-练气篇》，第二卷。拓印一份，十点宗门贡献，或是一百块下品灵石。”
“一百块下品灵石？”
林凡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价格，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要知道，在这一层，那些稍微像样一些的五行法术，拓印价格根据林凡之前的观察动辄都是三百贡献点起步，换算成灵石便是三千之巨。而这枚在他看来蕴含着修行至理的典籍，价格竟然连寻常法术的零头都不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凡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念头飞转。他并未立刻支付灵石，而是沉吟片刻，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这位师兄，恕师弟冒昧，为何这枚玉简……如此便宜？”
那柜台后的弟子闻言，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桌面上移开，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呵呵，便宜？”他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优越感说道：“看来，师弟是此次仙艺大会刚刚入宗的吧？”
林凡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师兄慧眼，在下林凡，确实是新晋弟子。”
“这就对了。”那弟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也只有你们这些从外面散修摸爬滚打上来的，才会把这种东西当成什么宝贝。”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枚玉简，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实话告诉你吧，师弟。在咱们玄天宗，这种基础的修行理论……有的是地方让你免费听。”
“免费？”林凡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看到林凡果然露出震惊的神色，那弟子似乎很是满意，谈性也高了起来，继续说道：“当然，也不算完全免费。宗门里设有‘授法堂’，每个月，都会有筑基期的师叔，甚至偶尔会有结丹期的师叔祖在那里开堂授法，专门为我们这些炼气期弟子答疑解惑，将修行路上的种种关隘、瓶颈、常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听。”
“只要是本门弟子，缴纳少许贡献点，便可前去旁听。你说，有活生生的筑基师叔当面指点，谁还会花冤枉钱，来啃这冷冰冰的玉简？”
这番话，却让之前过惯了谨小慎微日子的林凡心中一愣。
他一直以来，都将这些修行理论视若珍宝，苦苦求索而不得。却不想，在玄天宗这等大派之中，这些竟是如同蒙学课本一般的基础知识，有专人负责传授。
这便是散修与宗门弟子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林凡心头。有恍然大悟的通透，有对过去艰难摸索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一种终于踏上正途的踏实感。
“看来，我果然是来对了地方。”林凡在心中喃喃自语。
那弟子见林凡久久不语，以为他被打击到了，便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好心提醒道：“怎么，师弟，后悔了？不过也无妨，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对了，说起来也巧，明日辰时，正好就有一场授法。主讲的，正是撰写这《仙途真解》的前辈-无为真君！他的课，每次可都是座无虚席。你要是想去，我劝你啊，最好提前几个时辰就去占位置，不然的话，嘿嘿，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找不到。”
“多谢师兄指点，林凡受教了。”林凡回过神来，对着那弟子诚心实意地拱了拱手。
这份情报，对他而言，价值远超一百块灵石。
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师兄，这玉简，我还是拓印一份。”
“哦？”那弟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灵石，随手扔进柜台下的一个抽屉里，口中则啧啧称奇，“师弟倒是执着。也罢，反正灵石是你自己的。”
说罢，他掐动法诀，将林凡的身份令牌与一枚空白玉简一同放入阵盘。只见阵盘上灵光一闪，不过数息功夫，拓印便已完成。
林凡接过两枚玉简，再次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万法阁。
走出阁楼，已是月上中天，深夜的凉风拂面而来，带着一丝草木的清新。整个宗门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远处几座仙峰的峰顶，依旧灯火通明，不时有各色遁光划破夜空，一闪而逝。
林凡心中毫无困意，反而因为刚刚得到的消息而精神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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