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当初那个在海洋球池里咯咯笑的小团子，转眼已经到了背起小书包上小学的年纪。
乐乐的性情在小学阶段逐渐显露出更清晰的轮廓。
他继承了高途骨子里的温和与良善，在外，待人接物总是友善有礼，很少生气，也不会跟同学起争执。
但属于高途那份内敛在他身上并不算太明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朗活泼，在家，它是一个会撒娇，会扑到沈文琅高途怀里要抱抱的可爱小朋友。
偶尔，从他嘴里蹦出的一些天马行空又带着点狡黠的鬼主意，总让高途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沈文琅少年时代的影子。
容貌上......
幼时的乐乐活脱脱是高途的翻版，大眼睛，哭起来鼻头红红，像只可怜又可爱的小兔子，每每让沈文琅毫无原则地心软。
可随着婴儿肥渐渐褪去，那张小脸线条显露出些许利落的雏形，眉眼间的神采飞扬，不经意间抿起的嘴角，能看出沈文琅的影子。
这天放学，乐乐背着小书包，乖乖巧巧回屋写完作业，有些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书房。
今天高途公司有点事情，没有和沈文琅一起回来。
“爹地......”乐乐蹭到正在看文件的沈文琅腿边，声音小小的。
沈文琅放下平板，挑眉看他：“怎么了？”
乐乐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试卷，双手递上，大眼睛眨巴着：“爹地，签字。”
沈文琅接过来，展开。鲜红的9分赫然映入眼帘，旁边还有一个无奈的老师批注：“请家长关注孩子考试状态”。
9分......
9分。
沈文琅沉默了三秒，拿着试卷仔细看了看。
题目并不难，都是基础运算和应用题，以乐乐平时的水平，闭着眼睛也不该是这个分数。
沈文琅指着那个分数，语气听不出喜怒：“高乐乐，你就是闭着眼睛瞎蒙选择题，也不至于才拿9分吧？”
乐乐一听被叫了全名，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小脑袋蹭啊蹭，开启了撒娇攻势：“爹地，你不要叫我全名，也不要凶我，老师说这样会影响家庭和睦的！”
他振振有词地搬出了课堂上学来的道理。
沈文琅：“......”
“而且，”乐乐见缝插针，开始解释，“考试的时候那些题目太简单了，我看一眼就会，刚开始做不小心就睡着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手指，“等我醒来，老师都要收卷了！我急中生智，赶紧把剩下的全蒙上了。”他说得一脸我很机智快夸我的表情。
沈文琅：“......” 简单？睡着？急中生智？蒙？这一串关键词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不太适合蒙。”乐乐最后还总结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运气的小小抱怨，显得格外委屈。
“你还委屈上了？”沈文琅被他气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下次可以做完再睡。现在这分数，你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乐乐立刻凑近，抓住沈文琅的衣袖轻轻摇晃：“爹地，你帮我签个字好不好。不告诉爸爸，这是乐乐和爹地的秘密，好不好？”
沈文琅向来不是个严父，尤其是对乐乐，很多时候比高途还要心软。
“我怕被你爸爸知道。”沈文琅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挣扎。
“爸爸不会知道的！”乐乐信誓旦旦，“卷子明天就要交，爸爸今天公司忙，回来晚，不会检查我书包。爹地，求求你了——”
最终，沈文琅在乐乐期待的目光中，拿起笔，在那惨不忍睹的9分旁边，签下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
签完还补充了一句：“下不为例。还有，这几天自己找时间把这张卷子的错题全部弄懂，周末我检查。”
“谢谢爹地，爹地最好了！”乐乐欢呼一声，把试卷折好塞回书包，然后蹦蹦跳跳地去玩具房玩了。
沈文琅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摇了摇头，继续处理邮件，心里盘算着得找时间跟乐乐聊聊学习态度的问题——当然，得避开高途。
晚上七点，高途回来了。
他今天确实比较忙，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
“爸爸！”乐乐像只小燕子似的扑过来，抱住高途的腿，“你回来啦，累不累？”
“还好。”高途弯腰摸了摸乐乐的头，露出温和的笑容，“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还自己检查了一遍！”乐乐大声回答，眼神却瞟了一眼自己的书包。
“真乖。”高途换了鞋，俯身抱了抱他，“晚上乐乐可以吃一个冰淇淋。”
乐乐有些心虚了。
晚餐时，一切如常。
乐乐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沈文琅偶尔插话，高途时不时给乐乐夹菜。
饭后，高途想看看有没有漏带的作业或需要家长签字的通知。乐乐坐在沙发上玩拼图，看似专心，耳朵却竖得老高。
高途拿出作业本，一本本看过。最后，他的手碰到了那个夹层里有些硬的纸团。
他顿了顿，拿出来展开。
书房里，沈文琅听到那边突然安静下来，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他听到高途平静的声音：“乐乐，过来一下。”
乐乐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高途把那张皱巴巴的试卷放在茶几上，指尖点着那个鲜红的9，抬眼看着儿子：“解释一下？”
乐乐低下头，两只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我......我考试睡着了......”
“考试......睡着了？”高途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很认真，“这签名是爹地的字迹。你让爹地签的？”
乐乐不敢说话了，小脸涨得通红。
高途抬眼，看向书房方向：“文琅，你也过来一下。”
沈文琅硬着头皮走出来，心里已经把儿子念叨了八百遍。
不是说好高途不会检查书包吗？
“你给他签的字？”高途拿起试卷，看向沈文琅。
“咳，”沈文琅清了清嗓子，“老婆，他说题目太简单，睡着了，醒来来不及......”
“题目简单，就可以睡觉？”高途轻声问，“文琅，你觉得这个理由可以吗？”
沈文琅：“......”他知道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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