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东厢房那扇厚重的木门上,一张红纸黑字的封条,像一道刺目的伤疤,赫然贴在门缝中央。
“涉嫌破坏文物,禁止入内。”
村委会的公章鲜红得扎眼。
麦语馆外的晒谷场上,昨夜焚烧族谱留下的灰烬还未扫净,风一吹,便扬起些许黑色的尘埃,飘飘荡荡,仿佛那些被遗忘的姓名不甘就此沉寂。
沈玖站在馆前,静静地看着那张封条。
她没有动怒,脸上甚至看不出丝毫波澜。
片刻后,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地面上那堆冰冷的灰烬。
昨夜的火光冲天,烧得那样决绝,那样彻底。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火焰的形态,燃烧的声音,都透着一丝诡异。
她捻起一撮灰,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族谱的边缘部分,焦黑卷曲,一触即碎。但灰烬的中心,却还能摸到一些近乎完整的、柔韧的纸张残片,只是被熏得漆黑。
就像……烧的不是纯粹的纸。
“火是仪式,是给活人看的态度。”沈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可真相,不能只靠一把火烧出来。”
“封了?”
陆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快步赶到,眉心紧锁,视线同样落在那张封条上。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怕真相被烧出来。”沈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
陆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村委会那边……是林大发他们搞的鬼。我刚过来的时候,听见他在村口跟几个人说,你烧的是林家祖宗的脸面,这事没完。”
“脸面?”沈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们的脸面,早就被自己丢在泥里了。”
她抬眼望向祠堂那高高的飞檐,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供奉的那些冰冷牌位。
“有些人,习惯了跪着。你把他的香炉砸了,他不会想着站起来,只会怪你惊扰了神明。”
陆通的呼吸一滞。他知道,林大发这些旧派势力的反扑,只是刚刚开始。他们动摇的,是这个村庄延续了数百年的权力根基,是刻在许多人骨子里的服从。
当晚,子时刚过。
沈玖站在麦语馆空旷的大厅里,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照亮了中央展柜里那份血泪斑驳的姑婆遗书。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熟悉的系统音在脑海中悄然弹出。
【签到:麦语馆·子时】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残缺账册复原技术·初级】
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入脑海,无数关于纸张纤维、墨迹成分、胶合物质的知识瞬间清晰。沈玖闭上眼,再睁开时,看向世界的目光似乎都变得不同。她仿佛能看透物质的表层,洞悉其下隐藏的构造与历史。
第二天一早,沈玖没有去找村委会理论,而是直接去了村东头的书院。
书院里,许伯正在用鸡毛掸子清扫着廊下的灰尘,动作缓慢而认真。见到沈玖,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活。
“丫头,来啦。”
“许伯。”沈玖走上前,“我想找一样东西。”
“说吧,这书院里的东西,只要还找得着,都归你用。”许伯笑了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我想找找,以前村里酿酒的账册,特别是……工料支销的记录。”
许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他沉默了片刻,领着沈玖绕过主厅,走进了最里面一间堆满杂物的库房。
库房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许伯在一堆旧书故纸里翻找了许久,才吃力地拖出一个布满蛛网的木箱。
“都在这儿了,几十年的东西,怕是都烂透了。”
箱子里,是一叠叠被虫蛀鼠咬、受潮发霉的册子。沈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本《工料支销录》,封面已经残破不堪,书页粘连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正是她要找的。
在老林叔的帮助下,她们将这些残本一页页搬到麦语馆。老林叔戴上老花镜,眯着眼,凭借着对旧事的记忆,辨认着那些模糊的字迹。
“这个……是买窖泥的钱……”
“这个,是采买高粱的记录……”
沈玖运用脑海中新获得的技术,目光扫过那些看似粘死的书页。在她的视野里,纸张的纤维结构、墨迹的渗透层次都变得清晰可见。她发现,有好几本账册的内页,都存在着不正常的夹层。
“阿娟,陆川,帮我个忙。”
在麦语馆明亮的灯光下,一张巨大的工作台铺开了。
沈玖指导着阿娟,用特制的药水小心翼翼地浸润书页,再用镊子,如抽丝剥茧般,从粘连的纸张中,缓缓剥离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夹纸。
整整一天,她们成功剥离出三层夹纸。
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却异常清晰。
阿娟将那些字逐一誊录下来。陆川则架起从学校借来的光谱扫描仪,对不同纸张上的墨色进行年代比对。
当誊录的文字和扫描结果摆在三人面前时,整个麦语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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