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余波,在修复结界散发的柔和光芒与新生的“存在之锚”稳定场域双重作用下,终于缓缓平息。但战场上留下的,远非往日的宁静,而是一种沉重如铅的、混合了悲痛、疲惫、劫后余生以及更深层不安的死寂。
胜利的代价,触目惊心。
被“苍白漫游者”直接“抹除”的区域,依旧保留着那片刺眼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绝对空无”,仿佛世界被粗暴地剜去了一块,连数据修复都无法填补这种概念层面的缺失。那些地方,曾驻守着最精锐的重装方阵,如今连一丝曾经存在的痕迹都无处寻觅。
被“同化者”吞噬的边缘部队,虽然部分被林晓以莫大代价“打捞”出存在印记,化作万千微弱光点,但他们的形态、意识、乃至大部分数据都已消散,只剩下最本源的“存在过”的证明,如同风中残烛,静静悬浮在林晓临时构筑的概念庇护所内。能否“重生”,以何种形式“重生”,都是未知数。
更多的伤亡,来自与特化领主对抗的正面战场以及环境侵蚀的间接伤害。无数加载了认知外壳的战士力竭倒下,外壳破碎带来的精神反噬让他们痛苦不堪;部分数码兽数据受损严重,退化乃至濒临消散;来自各象限的支援部队也损失不菲,混沌势力的几艘堡垒彻底湮灭,奥林匹斯与皇家骑士团的舰队也伤痕累累。
四象方舟的指挥平台,临时改为了战地指挥部兼急救中心。素娜、嘉儿以及所有掌握治愈能力的单位都在全力施为,粉绿与纯白的光芒交织,抚慰着伤员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创伤。美美和阿武穿梭其间,用“纯真绿洲”与“希望火种”为疲惫绝望的心灵带来一丝慰藉与温暖。但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消毒数据流的气味,却挥之不去。
林晓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忙碌的救援场景,面向那片正在被缓慢修复、但依旧残留着大片创伤的虚空。他已解除了“起源·超限模式”那光芒璀璨的战斗形态,恢复了寻常的人类样貌,只是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属于“存在之锚”的纯净白光,银白色的发梢和眼底深处,偶尔还会有数据流光一闪而逝。新形态带来的力量并未消失,只是内敛,与他自身的存在更加深刻地融合。
代价同样刻在他身上。强制抽取、重塑存在、高负荷的“概念编织”与“锚定”……即便有“起源祝福”打底,他的灵魂与这具新生的躯体也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负担。表面看似无恙,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些“概念结构”的细微裂痕与空乏感,那是过度透支本源力量的后遗症,需要长时间的静养与稳固才能恢复。
他手中,虚托着一团柔和的光球,内部是那万千被拯救的“存在光点”构成的微型星河,正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转。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从“虚无”口中夺回的存在印记,轻若鸿毛,却又重如千钧。
“总计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个独立存在印记。”光子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根据残留数据特征分析,其中能追溯到明确个体身份或种族的,不足百分之五。大部分……都只剩下最基础的‘存在属性’和极其模糊的情感或记忆碎片。就像被大火烧过的图书馆,只剩下焦黑的纸片和只言片语。”
林晓沉默着,指尖轻轻拂过光球表面,感受着那些微弱印记传递出的茫然、恐惧,以及一丝被“锚定”后的、细微的安心感。
“它们……还有未来吗?”他轻声问。
“不知道。”光子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向那光球,“常规的数据恢复和意识重塑手段,对它们基本无效。它们的存在结构太脆弱、太原始了,甚至可以说,它们现在只是‘存在的概念’本身,而非具体的‘存在物’。但……”他顿了顿,“正是因为它们只剩下最纯粹的‘存在概念’,或许……反而有其他的可能性。”
“其他可能性?”
“比如,作为‘存在祝福’的载体,融入结界或特定的守护装置,以另一种形式延续其‘存在’的意义。或者,在极端条件下,作为纯净的‘存在之源’,用于修复其他遭受虚无侵蚀、但结构尚存的存在个体。”光子郎的声音带着思索,“甚至……如果能找到足够稳定和包容的‘温床’,或许有机会孕育出全新的、融合了这些印记特性的数据生命形态。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技术突破,更需要……运气。”
林晓点了点头,小心地将光球收起,纳入自身“存在之锚”领域的最深处温养。这或许是那些牺牲者留给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联盟各方反应如何?”他转换了话题。
“复杂。”光子郎调出数据面板,“朱庇特兽和公爵兽代表的神系与骑士团,对最终胜利表示认可,对你展现的新力量和新战术评价极高,但同时也对最后出现的‘苍白漩涡’和疑似更高层虚无意志的‘标记’深感忧虑。他们要求召开紧急高层会议,重新评估威胁等级和联盟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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