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沉。
玄霄峰的云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辉。
山风穿过竹林，吹动叶影婆娑。
月落居内。
叶夕坐在床榻边，闭眼沉息，身体的伤势在缓慢修复，气息在渐渐平稳。
但……识海里，却一点都不安静。
第二魂在哀魂残意融入的过程中，情绪已开始不稳定。
它发出的声音——
不再是一味的冷、狠、憎。
而是……
复杂。
【……她靠太近了……】
【……哀……混乱……讨厌……】
【……记忆……不完整……】
【……但……那种感觉……】
【……很烦……很……痛……】
识海内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里挣出来的。
叶夕睁开眼。
第二魂的变化，比他预期得还要快。
哀魂残片的融入，正在挖开第二魂深处某段“被封印的情绪”。
那种情绪……他无法触碰，但能感到它阴影般的寒意。
这不是力量。
是心的碎片。
第二魂还在说：
【……她……让我的情绪……混乱……】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叶夕沉声：“不要对她动念头。”
第二魂沉默两息。
然后冷笑：
【……你是在命令我？】
剑印震痛。
叶夕毫不退让：
“是。”
识海中，一道黑色的波动爆起。
第二魂的声音带着怒意——又带着奇怪的压抑：
【……你……】
【……呵……】
【……愚蠢的凡人……】
叶夕不让它继续发泄：
“你若敢伤她——”
“我会把你彻底封死。”
识海瞬间死寂。
半息后，第二魂发出极冷的一声嗤笑。
【……你以为你做得到？】
【……但……】
【……我不会碰她……】
【……因为……那情绪……会让我……疼。】
疼。
叶夕心口微微震动。
第二魂——
在疼？
哀魂残意的融合，使它触及到某种古老、深邃、属于“剑魂”本身的东西。
叶夕想继续追问，第二魂却沉默了。
沉入深幽的黑暗，不再出声。
他知道——
第二魂……正在蜕变。
这是危险的迹象。
也是成长的开端。
……
与此同时——
月落居外的竹林深处。
白灵薇站在月光下，轻轻抱着双臂。
两道灵蝶停在她肩上，她的目光却望向叶夕居所方向，细细的眉轻锁。
她能感到一些东西。
叶夕身上，有极危险的“魂波动”。
那波动……
让她胸口微痛。
像是心里有一根弦被拉得太紧。
“你……到底承受了多少？”
“你又……不肯说。”
白灵薇轻叹，伸手按在心口。
她第一次——
为一个人这样担心。
而且这担心……
越来越难压抑。
……
另一边 · 玄霄峰侧殿
许寒舟的袖袍被夜风吹得狂乱。
他站在悬崖边，眼中闪着阴寒的光。
手中的玉简被他捏得粉碎。
“叶夕……”
“你从裂魂林出来，我以为你会拜玄霄子为师。”
“可我没想到——”
“你竟然还活着。”
他握紧拳，指节发白。
“赤魂兽没杀你。”
“赤魂王没杀你。”
“长老院的安排，你都撑住了。”
“很好。”
“那我，就亲自来。”
许寒舟缓缓抬手。
一道暗影跪伏在他身后。
“去。”
“把影队残部重新集结。”
“这一次，不是试炼。”
“是杀局。”
暗影低声：
“目标？”
许寒舟面容冷得像冰刀：
“叶夕。”
“我要他死在所有人的眼前。”
“越惨——越好。”
暗影消失于夜色。
许寒舟的目光却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转向玄霄峰主峰方向。
他的眼神中，有愤怒、杀意……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赤魂王都杀得了的人……”
“绝不能……让他活着成长起来。”
……
宗门另一边 · 长老院
灰袍长老已将一屋灵器扫落在地。
他神色扭曲，眼底不断闪烁不安。
“那个畜生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的魂波动……不对劲……”
“那剑印……绝不是普通灵兵！！！”
旁边两名长老沉声：
“你要小心。玄霄子盯着你。”
灰袍长老咬牙：
“怕他？！”
“我做了这么多年，还没翻过车？”
但下一刻，他的声音倏地压低：
“那孩子……不能留。”
“我已经布好了下一环。”
“他必死无疑。”
黑夜中，风声像凄厉哭声从窗缝吹入。
长老院的阴影开始蠢动。
整个宗门的暗流……
都在因为叶夕一个人开始震荡。
……
月落居内
叶夕缓缓睁开眼。
他的伤势还没好，识海也因第二灯而波动不稳。
胸口剑印微微发热，第二魂在沉寂中“重塑”。
这是风暴前夜。
他能感觉到——
外界的杀意正在集结。
许寒舟不会停。
长老院不会停。
暗线不会停。
第二魂的低语在识海深处悄悄响起：
【……你很快……就要死了……】
【……但我很好奇……】
【……你会怎么……活下来……】
叶夕站起。
风，吹入院内。
他握住剑柄。
“我不会死。”
“因为我要活着——”
“杀回去。”
院门外，白灵薇的气息正轻轻靠近。
第二魂的哀意再次微微荡漾。
叶夕的心底忽然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觉。
危险。
温度。
混乱。
牵引。
而这些……
是他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玄霄峰的夜……
越发不平静。
但叶夕的道路——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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