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那道缝隙再次裂开，诸葛轩立刻察觉。他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脚下的三才阵正微微震颤，灵纹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断裂痕迹。
魔皇的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蝼蚁，躲不过这一掌。”
话音未落，裂缝猛然扩大，一只由黑雾凝聚的巨掌从天而降，空气被压得扭曲变形，地面瞬间崩出蛛网状裂痕。三才阵边角炸开两道口子，预警光芒剧烈闪烁。
诸葛轩咬牙，舌尖一痛，血腥味在口中散开。他借着疼痛清醒神志，将残存的元神之力灌入脚下阵眼，一道关键断纹重新连接，阵法再度运转。他闭眼一瞬，默念“守心如镜”，剑意逐渐回归丹田，不再乱窜。
巨掌已至头顶。
他睁眼，长剑横起，全身力量注入剑身。剑光斩出，撕裂半空，与巨掌碰撞。轰的一声，冲击波将周围碎石全部掀飞。他的双足陷入岩层，膝盖以下几乎没入山体，骨骼发出沉闷的响声。
攻击偏移，巨掌斜劈入山腰，整座山崖剧烈震动，大片岩石滚落悬崖。
旧力刚尽，新力未生。
远处风声骤起，一道身影疾掠而来。
“轩哥，撑住！”
声音清亮，带着急切。
容若涵从山坡一侧跃上崖顶，衣袖翻飞，袖中飞出三枚寒星符，直射魔掌边缘。符纸贴上黑雾的刹那，冰霜迅速蔓延，冻结部分魔气，巨掌的压迫力明显减弱。
诸葛轩喘了口气，抬头看去。她站在不远处，胸口起伏，脸色发白，显然强行催动仙法消耗极大。
魔皇冷笑一声，裂缝中血光闪动。一道锁链破空而出，直取容若涵咽喉，速度快得肉眼难追。
她抬手结盾，灵气护体。可锁链撞上护盾的瞬间，护盾当场破碎。她身体被震退数步，胸前划开一道深痕，鲜血溅出，染红前襟。
“若涵！”诸葛轩怒吼，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强行提起最后的剑意，在身前凝成屏障。锁链击中屏障，咔的一声贯穿他的左肩，鲜血喷涌。
他没有倒下。
左手死死握住剑柄，右臂垂下，血顺着指尖滴落。
容若涵踉跄站稳，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缺玉简，双手合拢，低声念咒。玉简表面浮现出古老符文，一道微弱的银光升腾而起。
空中浮现一层透明屏障，形如镜面，轻轻一震。
下一刻，裂缝中又一道血色锁链射出，目标仍是容若涵。可在接近她的瞬间，空间微微扭曲，锁链轨迹偏移，擦着她的肩膀飞过，钉入身后岩壁，整块山石炸裂。
两人背靠背站立。
诸葛轩呼吸沉重，左肩的伤口不断渗血，手臂几乎无法抬起。容若涵靠在他身后半步，右手紧握玉简，指节发青，气息紊乱。
“你还敢来。”他说。
“你说过，九星连成时不要回头。”她声音很轻，“但我现在回头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剑往前一横。
三才阵仍在运转，但光芒暗淡，边角已有三处断裂。他能感觉到体内剑意枯竭，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疼。刚才那一挡，几乎耗尽所有力量。
容若涵低声说：“我还能再撑一次。”
“别用了。”他说，“这玉简是你最后的保命手段。”
“如果不是现在用，以后就没机会了。”
天上裂缝缓缓波动，魔皇的投影依旧悬浮，赤红双眼俯视下方，没有再出手。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审视这两个不肯跪下的凡人。
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焦土的气息。
诸葛轩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剑身已有裂痕，那是之前硬接巨掌留下的。他用右手握住剑柄，试图稳住身形。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容若涵靠着他，呼吸不稳。她的玉简开始出现裂纹，银光忽明忽暗。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她问。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得打完这一场。”
她笑了下，没说话。
天上裂缝忽然一缩，紧接着猛地扩张。一股更强的压力压下，三才阵最后一道主纹断裂，阵法彻底熄灭。
诸葛轩单膝跪地，右腿支撑着身体，剑插进地面，勉强维持站立。容若涵也被压得弯下腰，手指抠进泥土。
裂缝深处，魔皇抬起手，五指张开，黑雾翻滚。
这一次，不是巨掌，也不是锁链。
是一根手指。
缓缓点下。
空气被撕裂，地面寸寸崩塌。这一指的目标，是两人之间的空地，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容若涵猛地抬头，玉简高举，口中快速念出最后的咒语。银光暴涨，镜面屏障再次浮现，挡在两人前方。
撞击发生。
轰——！
屏障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飞。诸葛轩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容若涵摔在地上，玉简从中断裂，银光彻底熄灭。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着地面，指尖颤抖。
诸葛轩拄剑站起，左肩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流不止。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还能走吗？”
她点头，咬着嘴唇站起来。
两人重新并肩而立，面对天穹。
魔皇的手指悬停半空，尚未收回。
诸葛轩举起剑，剑尖指向天空。尽管手臂抖得厉害，但他没有放下。
容若涵站直身体，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残留一丝微弱的仙力波动。
他们都没有后退。
裂缝中的赤红双眼微微眯起。
风更大了。
诸葛轩的剑刃上，一滴血滑落，砸在岩石上，溅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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