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公安分局审讯室。
阎解放被两名干警带进来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穿着拘留所的灰色棉衣,脸上毫无血色,眼睛因为长期失眠而布满血丝,右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被按在审讯椅上时,他几乎瘫软下去。
白玲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摊开一份厚厚的卷宗。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阎解放,让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室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阎解放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阎解放。”白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提审你吗?”
“我……我不知道。”阎解放的声音干涩沙哑,眼睛不敢看白玲。
“不知道?”白玲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我来提醒你。你因为偷窃被拘留,偷的是聋老太太屋里的一个金属盒子。那个盒子,现在是我们侦破一系列重大案件的关键证据。”
阎解放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白玲身体前倾,目光如炬,“说实话。关于那个盒子,你到底知道多少?谁让你去偷的?偷来之后打算交给谁?”
“我……我就是想偷点值钱的东西……”阎解放语无伦次,“没人让我去……我就是……就是看聋老太死了,屋里没人……”
“阎解放!”白玲猛地提高声音,“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你妈刚上吊自杀,你爸疯了,你弟弟被抓,你腿被打断,全家就剩你和你大哥两个还能动的。这种情况下,你不去想办法照顾家里,反而冒险去偷一个刚死的老太太的东西?而且还是在她屋里可能藏着敌特证据的情况下?”
她站起来,走到阎解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当我们公安都是吃干饭的?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偷盒子那天,有人看到你在后院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那个男人是谁?”
阎解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白玲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阎解放心上,“你偷的那个盒子,涉及一个潜伏很深的敌特组织。私藏、转移、贩卖敌特物品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再加上你现在拒不交代,包庇敌特分子,数罪并罚……”
“我说!我说!”阎解放终于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是一个姓王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他给了我十块钱,说只要我从聋老太屋里偷出那个盒子,就再给我二十……”
“姓王?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你们怎么联系?”
“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有点胖,脸上有道疤……”阎解放哭着说,“他就是在街上拦住我的,说知道我家困难,给我个赚钱的机会……他说盒子不值钱,就是聋老太的私人物品,他想留个念想……”
“念想?”白玲冷笑,“一个陌生男人,要留一个老太太的念想?这种鬼话你也信?”
“我……我当时真的缺钱……”阎解放哭得涕泪横流,“我妈死了,家里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我爸疯了,整天说胡话,我和我大哥要吃饭……我真的没办法了……”
白玲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他应该说了部分实话,但肯定还有隐瞒。
“那个姓王的,后来联系过你吗?”
“没……没有。”阎解放摇头,“我偷到盒子后,按照他说的放在后院墙角的砖缝里,第二天钱就放在那里了。后来……后来我就被抓了,再也没见过他。”
“盒子里的东西,你看过吗?”
“没有!我发誓!”阎解放急忙说,“盒子是锁着的,我打不开。姓王的也没让我打开,就说把整个盒子给他就行。”
白玲走回座位,在笔录上快速记录着。王姓男人,脸上有疤,四十多岁……很可能是王德发或者他的同伙。他们确实在找这个盒子,而且知道盒子在聋老太那里。这说明,聋老太在特务组织中的地位,可能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重要。
“还有一件事,”白玲抬起头,“关于你爸,阎埠贵。他发疯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关于聋老太,关于易中海,或者关于很多年前叶家的事?”
阎解放茫然地摇头:“我爸……他自从被公安放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整天说有人要害他,说院里闹鬼,说当年的事……但他说的都是胡话,我也听不明白……”
“什么胡话?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阎解放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说:“他说……说当年叶工死得冤,说易中海和刘海中不是人,说他们拿了好处……还说聋老太不是普通人,说她屋里藏着东西……对了,他还说,当年不止易中海和刘海中,院里还有其他人知道,但都装不知道……”
“还有谁?”白玲追问。
“他没说名字……就是一直念叨‘装不知道的都该死’……‘拿了钱的都跑不了’……”阎解放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他就是疯了,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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