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该存在”他眼底浮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如同看着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
这艘船,连同上面大部分的人和物,在他眼中都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他的目光掠过固定在墙壁上的一个复古航海时钟
指针清晰地显示着——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距离规则中要求的、必须待在客房的凌晨六点,还有三个多小时
但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艘破船上多待
回酒店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然而,怎么回去?游艇迷失在浓雾中,燃油耗尽,如同无头苍蝇
这时,他想起刚才在船长室交流时,那个被他揍得意识模糊、只能断断续续传递信息的触手怪诞透露出的零碎信息
游艇只会在清晨六点整,才有可能被允许进入港口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规则或者力量,限制了这艘船靠岸的时间,与酒店规则的强制休息时间隐隐对应
这个认知让他非常不高兴
凭什么要被这种莫名其妙的规则束缚?他想去哪里,什么时候去,轮得到这种东西来规定?
于是,在直播间信号中断的那十分钟里
他不仅仅是用精神力量说服了对方,更是实打实地、用菟丝花凝聚出的无形鞭挞,将那个敢于用触手遮挡他视线、还敢跟他谈条件的深海污秽,又结结实实地教育了一顿
直到对方传递出的意念只剩下恐惧和服从,保证会尽力让船在六点准时飘回去为止
发泄一通后,他心头的烦躁才稍稍平息
既然暂时无法立刻离开,那也不能待在这令人不快的甲板上吹冷风
他转身,再次走向通往下的舷梯
“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他轻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下层吧台里,那些纵情声色、大啖诡异章鱼须的男女
他很好奇,在经历了甲板的惊恐、食物的诱惑以及酒精的催化后,那几个小时过去了,那群蠢货……现在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想必,不会让他失望
当云绛挽重新踏入下层吧台区域时,一股比甲板上更加浓郁、更加鲜活的海腥气味扑面而来
这不再是单纯的海水咸腥,而是混合了某种生物分泌物、腐烂有机物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深海沟壑的原始腥臊
这气味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缠绕上来,试图沾染他纤尘不染的周身
云绛挽极其厌恶地蹙紧眉头,抬手在鼻尖前轻轻挥了挥,仿佛要驱散这令人作呕的空气
他这略带嫌弃的动作,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也显得无比优雅,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反而更加激起了某些阴暗的欲望
他的出现,立刻像磁石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绛挽!你回来了!”
“绛挽,你去好久了吧?我们等你等得好辛苦……”
“绛挽……快过来坐……”
“绛挽……”
一声声呼唤,黏腻而急切,从各个卡座和角落里传来
酒精显然已经彻底麻痹了他们的理智,放大了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冲动
云绛挽那概念性的、超越世俗理解的美,在此刻不再仅仅是欣赏的对象,而是变成了一种强烈的催化剂,催化着占有、掠夺和……毁灭的念头
比爱意更先诞生的,往往是杀意
他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浑浊的渴望,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举世无双、必须据为己有的珍宝,甚至不惜将其打碎,只求一片碎片
云绛挽被这此起彼伏、充满贪婪的呼唤吵得心烦意乱
他猛地停下脚步,那双氤氲着迷雾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全场,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弃
“吵死了”他的声音清越,却像冰锥刺入喧嚣,瞬间让场面安静了一瞬
“一群恶心的东西,自己什么样了都不知道吗?”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在其他人眼中,彼此或许还是那个衣着光鲜、纵情声色的富豪或名流
然而,在云绛挽的视野里,透过那层精致的皮囊,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大小不一、颜色深暗的黑斑,如同死亡多时的海鲜身上出现的腐败痕迹
一些人的眼角、嘴角甚至颈侧,隐约有细微的、如同肉须般的阴影在缓慢蠕动
他们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被寄生、被污染、正在从内部缓慢腐败的容器的气息那盘诡异的烤章鱼须,显然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种污染的源头,正在将他们同化成某种非人的存在
然而,被欲望和酒精支配的众人,根本无法理解他话语中真实的含义,只当是他心情不佳的责骂
“绛挽,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一个贵妇委屈地扁着嘴,试图撒娇
“绛挽,我们怎么了吗?我们都很喜欢你啊……”另一个男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想要靠近
“绛挽……绛挽……”
呼唤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人群开始无意识地向他所在的门口方向聚拢,形成一种无形的包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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