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梧桐城。
城主府中枢大殿内,灵晶灯的火焰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得低垂,光芒在墙壁上拖出摇曳的暗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从北门方向顺着灵力通讯阵传回来的,带着战场最直接的触感,让这座平日里威严庄重的大殿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肃杀。
穆宏远站在大殿正中的沙盘前,双手撑着沙盘边缘,目光从北门的标记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沙盘是用灵晶粉末和特制的灵力黏土构建的,此刻北门区域已经出现了大片碎裂的红光,那是阵法和防线正在崩溃的信号。
红光从北门城墙的位置向城内蔓延,像是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在沙盘上不断扩展。
一名穿着染血铠甲的军士从大殿外快步冲入,靴底在石板地面上踩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那军士的铠甲多处破损,左臂的护腕已经不见了,露出下面被不知道什么灵兽划伤的手臂。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报——报集团长!那军士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但在空旷的大殿中依然清晰可闻,北门已经被攻破了!第六军团的建制被彻底冲散,暗宗的一个军团已经长驱直入,前锋部队已经推进到了铜雀街和柳树巷一带!孙承业族长和第六军团长下落不明,前线已经……已经联系不上了!
穆宏远的手指在沙盘边缘猛地收紧。
他的身形在灵晶灯的光芒中绷得笔直,肩胛处的肌肉线条在长袍下隐约凸起。
那张平日里总是沉稳冷静的面孔此刻覆上了一层骇人的冷意,眉毛微拧,下颌收紧,整个人的气质像是一柄被缓缓抽离鞘的刀。
孙承业和第六军团长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大殿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铸成的,砸在军士的耳膜上带着一股实质性的沉重力。
军士的头垂得更低了,身体微微颤抖,不敢接话。
他知道集团长问的不是他,但那种压迫感依然让他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深。
穆宏远的目光从沙盘上抬起,望向大殿外西北的方向。
那里是北门的位置,此刻从城主府已经可以隐隐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鸣声和灵兽的嘶吼,隔着数条街道和数重墙壁传来的声响虽然被削弱了不少,但那持续不断的地面震颤,依然清晰地传到了中枢大殿的脚下。
孙承业是孙家的族长,孙家在梧桐城经营了好几代人,私军数量也不少。
镇守北门的时候特意将孙家的力量整合了进去,配合第六军团自身的中低阶军官和十几个低等灵宗,这样的配置在北门的防御压力下本不该如此迅速地崩溃。
除非——
除非暗宗投入了远超预期的高阶力量。
穆宏远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他的手指在北门区域快速划过,将那些正在蔓延的红光轨迹与大脑中储存的暗宗作战风格进行比对。
暗宗的进攻风格一贯以诡异和突然着称,但这次在北门的突破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要么是暗宗在北门投入了至少一名高级灵宗的战力,要么是北门内部有人在配合。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局势比他预想的更加严峻。
四个主门,每一个都承担着不同的防御任务。
穆宏远的目光从沙盘上北门的红光区域缓缓移向西门。
西门的防御由第三军团配合六品李家族长李修远镇守。
第三军团是梧桐城现存建制最完整的军团,编制内有二十几名低等灵宗和超过三千训练有素的军士。
李修远是梧桐城六大灵师家族中李家的当代家主,虽然家族品阶不高,只有六品,但李修远本人的修为达到了中等灵宗,手下的私兵和家仆也有五百余人。西门的地形相对狭窄,易守难攻,暗宗应该不会把主攻方向放在那里。
再看东门。
穆宏远的目光在沙盘东侧那片密密麻麻的布防标记上停了一瞬。东门是梧桐城的主大门,也是整座城池防御体系最厚重的一面。
当初望公在位时,东门的城防经过三次加固,城墙高度和厚度都远超其他三面。
这一次暗宗若要正面攻城,东门必然是重点照顾的方向。
所以在东门,穆宏远投入了最复杂的防御力量——猎兽殿、灵宠宫、天魔道场,以及梧桐城各大中小家族组建的联军。
猎兽殿有他们殿主,一名中等灵宗坐镇,灵宠宫的宫主暂时不在梧桐城,但也派出了三十名低等灵宗,而天魔道场则是其道主带着二十几名低等灵宗的魔将。
这些势力平日里各自为政,彼此之间甚至还有些暗暗较劲的意味,但在外敌入侵的时候,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城破了,他们就算跑出去得要被上级追责。
穆宏远相信东门能够撑住。
南门则是梧桐城天宫的七十几名低等灵宗的中层官员和一支有千人规模的守备军。
但北门——
北门的兵力配置是最薄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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