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城这两年变得不太一样了。
最明显的是街上的年轻人多了很多。
倒不是说城里的人丁突然兴旺了多少,而是那些本该在城外灵兽山脉中埋头苦修的少年御兽师们,如今三三两两地涌入了城内的大街小巷。
他们穿着各自家族的制服,有的胸口绣着孙家的青竹纹,有的袖口缀着李家的玄冰标识,还有更多没有家族的散修少年,眼神中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而热切的氛围,像是一壶即将烧开的水,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气泡,只差最后一把火就能沸腾起来。
灵域天选。
这四个字就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梧桐城每一位适龄御兽师的心中荡开了层层涟漪。
四年一次,整个灵域最顶尖的盛事。
它不只是一场比赛,更是一次命运的转折点——凡是在灵域天选中闯入百强的年轻人,无论出身如何,都会得到五大势力的拉拢,获得远超常人的资源和培养。
听说城主大人就是上一届的天选的荣耀得主。
斗兽场内,人声鼎沸。
这处原本平日里只有三五成群的观众围观低级对战的场地,此刻被挤得满满当当。
看台上站满了人,有抱着孩子的中年汉子,有修为高深的御兽师,有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更多的是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面孔——那些即将参加灵域天选的少年们,正挤在看台最前排,瞪大眼睛盯着场中的每一招每一式。
场上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两名年轻御兽师分立在擂台两侧,相隔不过数十步。
双方都是单控——这在斗兽场的对战中是主流,毕竟能把精力集中在驾驭一只灵兽的每一个细节上,远比粗糙地指挥多只灵兽更加精细有效。
左边的青年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衫,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他的灵兽是一只中等黄金级的铁爪鹰,此刻正俯冲而下,钢铁般的利爪在空气中划出五道灰白色的弧光。
右边的青年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他的灵兽是一只在擂台上灵活穿梭的银线蛇,速度极快,身体在铁爪鹰的扑击下不断翻折扭转,时而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绕到铁爪鹰的身后,时而又如弹簧般弹射而起,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反攻。
两只中等黄金级的灵兽在擂台上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爪与鳞的撞击都伴随着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惊呼声。
少年人特有的热烈和认真,依然让全场的气氛燃烧得如同烈日下的干柴。
望舒坐在斗兽场二楼的一间包厢里,隔着灵晶防护窗静静地看着下方的擂台。
比起两年前,此刻的望舒明显沉稳了许多。
他的身量拔高了一截,原本有些稚嫩的轮廓线条变得更加分明,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安静和笃定。
他已经被穆晨收为弟子,虽然只是记名,但这一层身份在梧桐城中已经足以让他走到哪里都受到额外的尊重。
他的修为,十六岁,初入高级灵师。
这个年龄达到这个高度,放在两年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在穆晨断断续续的指点下从高等灵士跨越了整个灵师的门槛,直入高级灵师。
这种速度在二级城市中已经足以被冠上二字了。
而此刻坐在望舒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
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布带束在脑后,面容方正而温和,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少阳大哥,这次的灵域天选你有把握吗?
望舒收回看向擂台的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被称作少阳的青年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不是客套的那种,而是真真切切地带着一种对自己的清醒认知:能有什么把握?能够进前百就不错了。整个灵域多少座二级城池,再加上那些地域和大势力的天才,低等灵宗级别的年轻御兽师不会少于三四百人。我这点修为扔进那个池子里,也就勉强够冒个泡。
望舒摇了摇头:少阳大哥,你太谦虚了。
何少阳。
二十二岁,低等灵宗。
他的身世在梧桐城的年轻一代中算是一个小小的传奇——从小就是孤儿,没有家族靠山,没有师门背景,纯粹靠着一股韧劲在各类迷界地带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那些年他换了十几个栖身之所,今天在这个的窝棚里过夜,明天在那个猎兽小队里蹭一顿热饭,每一只灵兽都是他自己在野外一处一处地寻找、一处一处地试探、一处一处地驯服来的。直
这几个月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而他的低等灵宗修为,让他毫不意外地拿到了梧桐城参与灵域天选的正式名额。
梧桐城在这次灵域天选中的种子选手只有两人。
一个是何少阳,另一个是六品李家的嫡长子李承安,一位二十岁的低等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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