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操控周承林)与叶孤云在太医院气派的朱红大门外拱手作别。
叶孤云再三叮嘱若有麻烦可去叶家寻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牵着骏马,身影消失在繁华的街巷之中。
周承林目送其远去,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收敛,恢复成一片沉静的湖泊。他整了整并无褶皱的青衫,抬步走向那戒备森严、药香隐隐缭绕的太医院正门。
不出所料,通报、验看晋王荐书、引入偏殿……流程一丝不苟,规矩森严。
偏殿内装潢古朴大气,檀香幽幽,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热气腾腾的灵茶,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出,笑容恰到好处,却透着一股程式化的冰冷。
茶是好茶,入口回甘,灵气氤氲。
侍女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绝不多言一句。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日影微斜,除了侍女偶尔轻手轻脚地添水,再无任何人出现。
周承林端坐于右手方的花梨木太师椅上,眼帘微垂,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神情没有半分焦躁或不耐,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静坐参悟医理。
他心中冷笑:“下马威么?既要给晋王面子不敢明着拒之门外,又想压我一头,让我知晓在这京城太医院,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华天宗,倒是好算计。”
就在殿内檀香将尽,侍女准备第四次上前添水之际,一阵沉稳而略带刻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洪亮却不失亲和的笑声打破了偏殿的寂静:
“哈哈哈……老夫琐事缠身,让周小友久等了,恕罪恕罪!”
人未至,声先到。话语内容似是致歉,语气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审视。
周承林闻声,不疾不徐地放下茶杯,从容起身,目光投向殿门。
只见一位老者迈步而入。
此人身量颇高,穿着代表太医院高层身份的靛蓝色云纹官袍,外罩一件玄色纱褂。
面容红润,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三缕修剪得宜的花白长须垂于胸前,更添几分儒雅与威严。
头发一丝不苟地用一根玉簪束于头顶,通体透着一股严谨与久经世故的气息。
来人正是当朝太医院院判,实际掌管太医院日常事务的首座人物,医道世家华家的顶梁柱,本身修为亦达金丹后期的杏林圣手——华天宗。
周承林立刻上前两步,依足礼数,躬身作揖,动作流畅自然,恭敬却不显谄媚,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晚辈周承林,见过华院判。院判大人事务繁忙,是晚辈叨扰了。”
华天宗哈哈一笑,大步上前,虚扶一下:
“哎,周小友不必多礼。早就听闻小友医术通玄,不仅在青州治好了周总督家的公子,更是为晋王殿下缓解了沉疴,今日得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
他目光如电,看似随意地在周承林身上扫过,实则已在暗中观察其气血、灵光、乃至眼神底蕴。
两人分宾主重新落座,华天宗居于上首主位。侍女重新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
华天宗捋着长须,先是亲切地问了周承林一路行程,又感慨了一番晋王为国操劳以致旧疾缠身,言语间对晋王颇为关切,随即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
“周小友持王爷荐书而来,心意与才学,老夫自是信得过的。我太医院虽说是清水衙门,却也肩负皇家安康、贵胄福祉之重责,更是天下医道之执牛耳者。院内诸位同僚,皆是历经层层考核、精研医道数十甚至上百年的俊杰,各有专擅,也……各有规矩。”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小友初来京城,人地生疏,虽有王爷赏识,但京城之地,水深浪急,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对头少堵墙。太医院亦是小江湖,若能得同道相助,彼此扶持,无论是对小友精研医术,还是……安稳立足,都大有裨益啊。”
话语点到即止,但招揽之意已昭然若揭。
潜台词无非是:晋王的手伸不到京城细节,在这里你得找个靠山,跟我混,保你前程似锦,考核顺利。
周承林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拱手道:“院判大人金玉良言,晚辈受教。晚辈此行,只为精进医术,寻方觅药,以解贵人病痛,实不敢有太多妄念。能入太医院学习观摩,已是幸事,一切但凭院中规矩,遵从各位前辈教导。”
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和谦卑,强调了“精进医术”的核心目的,又对华天宗的招揽未置可否,只表示会“遵从规矩”,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华天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心中暗道:
“好个滑溜的小子!不卑不亢,心思缜密,果然不是轻易能拿捏的。”
他脸上笑容不变,呵呵笑道:“小友过谦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过既然小友有心精研医术,那我太医院的考核,却是必经之路,也好让诸位同僚见识一下小友能让王爷都赞誉有加的非凡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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