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雨连下了三天，维多利亚港的浪拍打着堤岸，像头焦躁的野兽。叶辰站在码头的集装箱顶上，手里捏着张被雨水泡得发皱的海图，指尖划过东南亚海域的航线——阿杰的车冲出包围后就失去了信号，国际刑警那边说没接到人，港生就像掉进了海里的石子，没了踪影。
“叶哥，卫星定位有反应了。”阿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在公海附近，信号很弱，像是被干扰了。”
叶辰的心脏猛地一跳。公海是三不管地带，李sir的势力在那盘根错节，港生落在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他摸出腰间的枪，枪套被雨水浸得发沉，就像此刻的心情。
“备船。”他对阿杰说，声音冷得像冰，“去公海，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找到人。”
何敏的电话打过来时，他正往快艇上搬装备。“叶辰，我爸查到李sir在公海有艘改装货轮，叫‘海鲨号’，专门用来转运‘特殊货物’。”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在跑，“港生的定位信号，就在‘海鲨号’的航线附近。”
“知道了。”叶辰的目光落在海图上的“海鲨号”标记处，那里离最近的岛屿有五十海里，是片有名的暗礁区，“你在家等着，别乱跑。”
“我跟你一起去。”何敏的语气异常坚定，“我懂船舶结构，‘海鲨号’的设计图我爸那里有，说不定能帮上忙。”
快艇破开雨幕，引擎的轰鸣盖过了海浪声。叶辰看着何敏蹲在船舱里研究图纸，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手里的铅笔在“海鲨号”的通风管道示意图上画着红圈：“这里是弱点，直径够一个孩子钻进去，而且避开了监控。”
“港生很机灵，说不定藏在那。”叶辰递给她件救生衣，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等下靠近货轮，你留在快艇上接应，我进去找。”
何敏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浪尖的白泡沫还亮：“你忘了我物理课教过什么？流体力学算出来的最佳登船点，比你们警队的战术手册准。”她指了指货轮尾部的锚链，“从这里上去，水流会帮我们挡住大部分监控死角。”
“海鲨号”像头黑色的巨鲸，在公海上缓缓游弋。叶辰和何敏趁着夜色，顺着锚链往上爬，冰冷的海水顺着裤腿往下淌，每爬一步，锚链的铁锈就蹭掉一块皮。
“到了。”何敏率先翻上甲板，从背包里掏出个微型干扰器，按下开关——货轮的监控屏幕瞬间一片雪花。“十分钟，动作要快。”
叶辰点头，抽出枪，猫着腰往船舱摸去。通风管道的入口藏在厨房后面，被一堆废弃的油桶挡住，和何敏图纸上标的位置分毫不差。他撬开格栅，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隐约听到管道深处传来孩子的哭声。
“港生？”他压低声音喊。
哭声停了，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港生的小脑袋从管道拐角探出来，脸上挂着泪痕：“叶警官！”
“嘘。”叶辰爬过去，捂住他的嘴，“别出声，我们带你出去。”
港生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们……他们要带我见‘先生’，说要抽我的血……”
叶辰的眼神冷了下来。果然和日记里写的一样，“先生”需要港生的特殊血型救命。他刚想带着港生往外爬，管道突然剧烈震动，何敏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惊慌：“叶辰！快出来！李sir发现了，他们在管道里放了毒烟！”
浓烟顺着管道涌过来，带着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叶辰拽着港生往出口爬，孩子突然咳嗽起来，脚步慢了半拍。“快！”他背起港生，用衣服捂住两人的口鼻，拼命往前冲。
爬出通风口的瞬间，他看到李sir举着枪站在甲板上，身边围着十几个手下。“叶辰，好久不见。”李sir的拐杖在甲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把孩子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做梦。”叶辰把港生护在身后，枪口对准李sir，“你以为‘先生’会放过你？他用港生的血救命，事成之后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
李sir的脸色变了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少废话！”他挥了挥手，手下立刻围上来，手里的电击枪滋滋作响。
何敏突然从快艇上扔过来个东西，落在人群中间——是她改装的闪光弹，用物理实验室的镁条做的引信，炸开时的强光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叶辰！这边！”
叶辰趁机拽着港生往船舷跑，身后传来李sir气急败坏的吼声：“开枪！给我开枪！”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其中一颗擦过港生的胳膊，血瞬间涌了出来。“忍着点。”叶辰把孩子塞进救生筏，自己却被一颗子弹打中肩膀，疼得眼前发黑。
“你先走！”他推了何敏一把，自己转身举枪射击，暂时逼退了追兵，“我掩护你们！”
“我不走！”何敏拽住他的手，眼里的泪混着雨水往下掉，“要走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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