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赵飞独自登上榕树里后山。
凌晨四点,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山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盘坐在崖边青石上,没有运功御寒,任由冷风拂面——仿佛要用这最原始的触感,提醒自己仍是血肉之躯。
修炼到这一步,才能对付玄尘。
这个认知在赵飞是多年追求。若非金丹大成,他连站在玄尘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可这份力量,也让他离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远。
“开个武馆,教教小孩……”
林子文那日天真的问题犹在耳边。是啊,原本设想的未来多么简单:解决玄尘和明主,回到榕树里,生一堆孩子,开个武馆,看着老街的孩子长大,守着这方烟火人间慢慢变老。
可现在呢?
金丹修士寿元五百载,容颜不老。五百年后,老街还在吗?那些孩子、街坊,早已化作黄土。而苏晚她们呢?即便有养生功法延寿,最多也就一百五十岁,终究要离他而去。而自己现在才二十五岁,还有那么久要活,想想都累!
“师父,你看日出真早。”身后传来林小雨的声音。
赵飞回头,见徒弟拎着食盒蹦蹦跳跳地上来:“师娘们让我送早饭给你。苏晚姐熬的小米粥,小曼姐煎的鸡蛋,秀子姐做的饭团,白芷姐配的养生茶,……哦对了,还有艾莎姐烤的面包,她说你最近消耗大,得补充碳水。”赵飞一愣,好嘛,这丫头认她们做师娘了!
食盒打开,琳琅满目。
赵飞失笑:“这是要把我喂成猪吗?”
“那也得是金丹猪!”林小雨笑嘻嘻地挨着他坐下,“师父,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我看你老是一个人发呆。”
赵飞舀起一勺粥,米香温热:“小雨,如果有一天,师父必须做个选择——要么放弃修为变回普通人,要么继续修炼活很久很久。你觉得该怎么选?”
林小雨咬着饭团,不假思索:“当然是继续修炼啊!多酷啊!能活几百年,能飞天遁地,能……”
“可那样的话,”赵飞打断她,“几十年后,你们都老了,师父还是这个样子。走在街上,别人会说:‘看那个年轻人,带着一群老太太。’”
林小雨愣了愣,然后噗嗤笑出来:“师父你想得也太远了!再说了,谁说我们会老?苏晚姐已经开始修炼了,小曼姐在研究什么‘基因抗衰老技术’,秀子姐家有祖传秘方,白芷姐在炼驻颜丹……大家都很努力的好不好!”
她凑近赵飞,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告诉你个小秘密——昨晚她们开‘女子座谈会’,得出结论是:如果你敢为了我们散功变回普通人,她们就集体离家出走!”
赵飞愕然。
“是真的!”林小雨认真道,“苏晚姐说,你的修为不只是你自己的,还关系着能不能救出伯父伯母,能不能对付玄尘。小曼姐说,你要是敢放弃,就是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秀子姐说……算了,她说的日语我没全听懂,但大概意思也是不支持。”
她拍拍赵飞的肩,语重心长:“师父啊,虽然你平时挺聪明的,但有时候真的想太多。大家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寿命长短。再说了——”
林小雨望向东方,朝阳正喷薄而出,金光洒满群山。
“人生在世,重要的是活得精彩,不是活得久。如果能和你一起看很多很多次日出,哪怕只有几十年,也值了。如果为了活得久而让你放弃该做的事,那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思?”
这番话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竟让赵飞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你长大了。”他揉揉林小雨的头。
“那当然!”林小雨得意,“我可是要当‘飞天门’大师姐的人!”
师徒二人坐在崖边,静静看着太阳完全升起。
晨光中,赵飞心中渐渐明晰。
散功,是逃避。
继续前行,才是担当。
下山时,赵飞经过老街豆浆油条铺。
张阿婆的早点摊前排队的人不少,赵飞站在旁边,听着街坊们闲聊。
“听说了吗?后街王大爷的孙子考上清华了!”
“哎哟,那孩子真有出息。王大爷这下可以享福了。”
“享什么福啊,前两天摔了一跤,住院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也是,咱们这些老骨头,说倒下就倒下。还是年轻好啊……”
赵飞默默听着。
看到他在旁也发呆,张阿婆一边炸油条一边唠叨:“小飞啊,阿婆听说你现在是神仙了?能不能帮阿婆看看,我这老寒腿还能治不?”
“我帮您瞧瞧。”赵飞蹲下身,手指轻按阿婆膝盖,一缕温和的真元渗入。
片刻后,他笑道:“阿婆,问题不大了,休养几日,保管您能跳广场舞。”
“真的?”张阿婆眼睛亮了,“那可太好了!哎,人老了就怕拖累儿女。我那儿子媳妇工作忙,还要照顾我……”
赵飞心中感慨。
生老病死,是凡人的宿命。他虽能帮人缓解病痛,却改变不了这自然规律。若他散功,几十年后也会像张阿婆一样,为病痛所困,为儿女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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