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刘澈穿戴整齐准备入宫。
九儿靠在门框上打量他：“人模狗样的。”
刘澈回头笑：“九儿这是夸我？”
“你说呢？”九儿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衣领，“进宫小心点，别又被你三哥气着。要是他再敢说我是土匪，你就说……”
“说什么？”九儿咧嘴：“就说‘我棠梨花就算是土匪，也是全天下最讲义气的土匪’。”
刘澈失笑：“好。”
他走到院门口，又转身回来，从袖中掏出一支梨花木簪：“这个给你。”
簪子简朴，梨木打磨光滑，簪头雕了朵半开的梨花。
九儿接过看了看：“哪儿来的？”
“我自己雕的。”刘澈有点不好意思，“雕得不好……你若不喜欢……”
“喜欢。”九儿打断他，把簪子插在发髻上，“正好配这身衣裳。”
她今天穿了浅绿襦裙，是丫鬟们非要她穿的。
插上木簪，倒有几分温婉——如果忽略她腰间那块随时能掏出的板砖的话。
刘澈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我走了。”
“去吧。”九儿摆手，“早点回来，中午吃饺子。”
皇宫，御书房。
皇帝批阅奏折，见刘澈进来请安，放下朱笔打量他：“老六，你脸色不太好。”
刘澈垂首：“回父皇，儿臣昨夜……没睡好。”
“哦？”皇帝挑眉，“为何？伤口还疼？”
刘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不是伤口……是九儿她……嫌儿臣翻身吵她，把儿臣赶到书房睡了。”
旁边老太监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皇帝也愣了下，忍俊不禁：“那棠梨花，当真如此……彪悍？”
刘澈苦笑：“儿臣不敢欺瞒。九儿性子直，在山野惯了，不懂规矩。儿臣……又打不过她，只能顺着。”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老六，你跟父皇说实话——你是不是真喜欢那丫头？”
刘澈抬头，眼神真挚：“是。儿臣喜欢她。”
“为何？”皇帝饶有兴致，“就因为她救了你？还是因为她……力气大？”
“儿臣喜欢她，是因她活得真实。”刘澈缓缓道，“高兴就笑，不高兴就骂，想护谁就护谁，从不虚与委蛇。跟她在一起，儿臣觉得很轻松，不用算计，不用提防。”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她做饭也好吃。”
皇帝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你母后一样，都是实心眼。”
提到先皇后，父子俩都沉默了。
良久，皇帝才道：“既然喜欢，就好好待她。不过老六，你要记住——你是皇子，将来可能要担重任。儿女情长可以有，但不能误正事。”
“儿臣明白。”刘澈躬身，“父皇放心，儿臣不会误查案。江南盐案后续证据，今日就呈大理寺。”
皇帝满意点头：“这就好。去吧，给你母后上柱香，告诉她……你遇到个好姑娘了。”
“是。”刘澈退出御书房，往奉先殿走去。
路上，遇见三皇子刘焕。
“六弟这是去哪儿啊？”刘焕笑得意味深长，“脸色这么差，莫不是又被你家那位……训了？”
刘澈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强笑道：“三哥说笑了。九儿她……只是性子急了些。”
“性子急？”刘焕走近，压低声音，“六弟，不是三哥说你。堂堂皇子，被个村姑拿捏，传出去多难听？要不要三哥帮你物色几个懂事温婉的……”
“不必了。”刘澈打断他，语气认真，“九儿很好。她虽性子直，但真心待我。在江南遇刺时，是她拼死护我。这样的姑娘，世间难寻。”
刘焕一愣，随即眼中闪过讥诮——这老六，还真是被迷昏头了。
“六弟既如此说，三哥就不多事了。”
他拍拍刘澈肩膀，笑道，“不过啊，男人嘛，还是得硬气点。总被姑娘管着，像什么话？”
刘澈垂眸，语气无奈：“打不过，只能认了。”
刘焕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刘澈眼中那点无奈瞬间消散，转为深潭般的沉静。
奉先殿内，香烟袅袅。
刘澈跪在母后牌位前，默默上香。
“母后，”他轻声说，“儿臣遇到一个姑娘。她叫棠梨花，力气很大，饭做得很好吃，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不知道儿臣喜欢她，只当儿臣是兄弟。但没关系，儿臣可以等。”
“儿臣现在要演一场戏，扮成沉迷情爱、无心政事的糊涂皇子。这样，害您的人就会轻敌，儿臣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
“母后，您会怪儿臣用这种方式吗？”
殿内寂静，只有香烟盘旋上升。
刘澈叩首，起身时眼神已恢复清明坚毅。
出宫路上，刘澈“恰巧”路过东市，走进一家首饰铺。
掌柜认出他，慌忙迎上：“六殿下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刘澈温和道：“我想挑件礼物送人。”
“是送棠姑娘吧？”掌柜笑道，“殿下对棠姑娘真是上心。昨日您看中的那支玉簪，小人还给您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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