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桥的喧嚣渐渐远去。
利物浦全队没有在伦敦过夜。
大巴连夜驶回利物浦，夜色笼罩着M6高速公路，车窗外偶尔闪过零星灯火。
车厢里很安静。
激战九十分钟的疲惫，让大部分球员已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
阿诺德靠在窗边，耳机还塞着，他在想，下次怎么防住阿扎尔。
罗伯逊脑袋歪向一侧，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
范戴克坐在最后一排，闭着眼睛。
萨拉赫裹着毯子，若是配一把AK47，像极了即将执行任务的反动分子。
古德温靠在座椅上，没睡着，但懒得睁眼。
他听见车厢前面传来轻微的按键声。
队长亨德森没有睡。
队长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他的脸。
热搜词条突兀霸占了英格兰足坛的热搜前排：
#2014年利物浦最遗憾的一冠#
#杰拉德滑倒丢冠#
#利物浦9分钟噩梦崩盘#
亨德森愣了一下，点了进去。
“重温13/14赛季。那一年，我们离冠军只差一个滑倒的距离”
“利物浦球迷进来哭——2014年4月27日，安菲尔德，杰拉德滑倒的那一天。”
亨德森没点播放视频。
他当时还在桑德兰，但也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年，利物浦领先第二名曼城两分。
英超第36轮主场只要对切尔西保持不败，最后两轮击败水晶宫和纽卡，就能捧起队史第一个英超冠军。
可足球从来没有绝对的理所当然。
那场万众瞩目的天王山之战，命运给利物浦开了最残忍的玩笑。
比赛僵持之际，队长杰拉德接球，无人逼抢的绝佳局面下，脚下莫名打滑踉跄倒地。
电光火石之间，切尔西前锋登巴巴抓住千载难逢的反击机会，单刀突进，冷静破门，一剑封喉。
军心大乱的利物浦后续再丢一球，最终主场0-2爆冷不敌切尔西。
杰利德那一滑，葬送了整个赛季的努力。
亨德森往下翻。
每一条评论都像刀子一样扎心：
“杰队这一滑，全世界利物浦球迷的心碎了一地。”
“如果不是这一下，利物浦早就破荒了，不用等到现在。”
“我是切尔西球迷，但那时候希望利物浦赢。”
“这不是足球，这是命运在开玩笑。”
亨德森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更绝望的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37轮，利物浦客场挑战水晶宫。
红军势如破竹，早早3-0大比分领先，所有人都以为球队会稳住局势，拿下胜利稳住榜首。
最荒诞最窒息的崩盘，轰然降临。
水晶宫在第79分钟、82分钟、88分钟，三记进球击穿利物浦防线，硬生生扳成3-3平局！
九分钟天堂坠地狱！
这场惊天平局过后，积分榜彻底翻盘。
曼城倒数第二轮反超利物浦两分，登顶英超榜首。
哪怕最后一轮，利物浦众志成城，2-1力克纽卡斯尔联，拼下一场胜利，也无力回天。
另一边的曼城，稳稳2-0击败西汉姆联，稳稳锁定队史第四座顶级联赛冠军。
这是利物浦近二十年最接近英超冠军的一次机会。
却以最遗憾、最憋屈、最戏剧性的方式，擦肩而过。
杰拉德那一摔，成为所有利物浦人心中永恒的意难平。
亨德森看完信息，心里满是唏嘘。
他抬起头，看向车厢前方。
米尼奥莱坐在第三排，也没睡着。
比利时门将靠着窗户，望着外面的黑暗。
全队上下，唯独他，是那两场噩梦之战的亲历者。
也是队内唯一见证过那段至暗时刻的老人。
亨德森犹豫了一下，把球队群里转发了那条帖子的链接。
然后打了一行字：
“有些人经历过那些，才更懂得今天的分量。”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米尼奥莱回复了。
“我当时在场上。两次都在。”
“杰队摔倒的那天，我在球门另一端，什么都做不了。”
“水晶宫那次，三球领先，我看着球队在十分钟里崩盘，我扑了五个，还是丢了三个。”
“今天在斯坦福桥，4-3，我们赢了。”
“不一样了。”
四年光阴转瞬即逝，那段刻骨铭心的痛楚，旁人早已模糊，唯独他历历在目，烙印骨髓。
米尼奥莱下意识看向不远处靠窗小憩的古德温。
“当年我们抓不住的冠军，这一次，该由你，带着我们弥补所有遗憾了。”
利物浦一线队群里，瞬间被亨德森转发的旧闻刷屏。
古德温、罗伯逊、索兰克等不少年轻队员看完，终于读懂了老球迷口中，利物浦多年无冠的执念与遗憾。
古德温打了一行字：
“2014年，十四岁。我在伯恩茅斯U17球员宿舍电视上看了那两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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