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傍晚,人更稀少。
寻山屯的东西已经卖完,马车前几乎没有别人。
赵敢当大步走了过来,他还是不敢看赵虎宝,只盯着平月看:“我来了。”
平月粗鲁走进程:“敢当叔,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赵敢当愣住:“这话怎么讲?”
“你的事情我没有认真听过,不过也知道虎宝叔把你除名,是你有些事情做的不对。你离开寻山屯,可没有离开平山公社,你也要生活,你还有一些做生意的魄力,就成盘踞黑市的一个。可是敢当叔,你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有条明路想指给你,就看你听不听。”
陈大牛几位支书听到这里,凑近过来。
赵敢当迟疑:“你,你说。”
“你有本事,才盘踞黑市,在和别人争斗里站稳脚根。可你看看我们这个大家庭,到处缺粮食,你有争斗和做生意的本事,不如出洋去,挣到钱,就把别的国家丰收粮食运回来,这是有功劳的事情,你可以做。另外,我担心你和别人争斗会留下把柄,要是被公家清算,虎宝叔心里该多难过。”
平月睁着黑亮眼睛:“敢当叔,你走吧,去国外过日子,能立功,能躲事情。”
四下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仿佛听得到所有人惊跳的心声。
直到赵虎宝冷硬出声:“你走吧!别在我眼睛前面呆着,看着心烦。”
赵敢当哭了:“你,有担心过我吗?”
赵虎宝扭转身子,闷头抽烟,把后背给他。
平月再次催促:“走吧,敢当叔,你走了,虎宝叔心里也能好过,你有翻身立功的机会,也可以过的更好。”
陈大牛忽然出声:“赵敢当,你总在我们眼睛前面晃来晃去,你自己说,虎宝会不会担心你?”
眼泪砸在赵敢当脚下,他用力抹去,一拧身子走开。
背后,平月平静的道:“话说完了,咱们回家吧。”
马车刚驶出几步,喧闹声起来,一个叫声比一个响亮,陈大牛、罗支书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两个相对着的大油锅,犹在冒着热气。
油锅旁两边夫妻指着对方叫骂。
“你炸的不好,”
“我比你油条炸的好,都别去他那里买......”
平夏张大嘴巴:“老姑,这不是宝河屯的人和跑马屯的人吗?”
平月:“嗯,夏夏你教出两个屯子里的白眼狼。”
平夏反应过来:“一切归集体啊,他们跑出来挣钱,有问过大牛太爷和罗支书爷吗?”
再看陈大牛和罗支书,早就抡起马鞭子抽过去。
他们挑出的,学手艺的人,是他们比较相信或比较亲近的人,是近亲侄子。
这就未免气得更狠。
陈大牛怒吼:“都忙着种地,你们跑来赶集市!不想种地,从此不要回屯子。”
罗支书咆哮:“不想在屯子里过日子,想去哪就赶紧去,明天就给我搬家!”
平月好奇心起,请教一下宝贝金手指:他们会认错吗?
【在当时当下,当然不会了,他们今天每人都卖出去一千根油条,三分一根,不计成本,挣了三十块钱。刚刚还在计算一天三十,一个月就有一千块钱,吓得差点没坐地上。刚有力气站起来,就恼怒对面油锅抢了钱,这才打起来。】
平月嘟囔:一天三十,比公社一般干部的月工资还要高。
虽然这是毛利润。
【是啊,是哈,所以他们现在没办法还手,只能硬挺着,心里已经决定,明天就去县城租房子,后天就去下一个集市。随便说一声哈,北省草药集市特别多,你以后经常会遇到他们。】
平月惊了一下:现在没有私营产业,没有集市的时候他们也不能开店,等过上几年,集市也允许才能开,他们怎么办?
【你以为赵敢当走了以后,就没有其他集市霸了吗,他们最多明年就要回屯子,求支书接着给地种。等不到割尾巴的时候。】
平月实话实说:这个年代,还是种地比较靠谱吧。
坐上小火车,在回去的路上,赵虎宝沉默寡言,陈大牛罗支书在生气,崔支书和汪守发也不好说什么,就和平月闲聊几句。
“月啊,你怎么想起来劝赵敢当走的啊?”
平月扬起无辜笑脸:“我还在城里上学的时候,老师说我们这个大家庭目前受限于穷困,可是国外有很多国家都不是,粮食年年大丰收。我今天看了一会儿,敢当叔做生意挺厉害,就想起来了,要是敢当叔去国外什么大丰收的地方做生意,赚了钱送点粮食回来,不是挺好的吗。”
“只这样啊?”
“敢当叔留下来做生意,就要和自己人争地盘,我今天也看到有人去找事,后面被他打跑。他这么厉害,要是去国外,和欺负过咱们的那些坏人做生意,挣他们的钱,也把他们打跑,这该多痛快。”
崔支书笑:“这娃想的事情,就是和我们不一样。”
汪守发笑:“灵性。”
来时几个小时,回去也是几个小时,小火车到林场,下车时已经是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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