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扬州那个不错的茶肆,顾淮安与洛璃两个人聊了很久,过去的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是猜测,而重要的,还应当是眼下。
至于眼下,洛璃想相九爷的计划将顾淮安排除在外,未必是没有原因的,如果让她来决定,她想,配合相九爷,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她也告诉顾淮安,人生不是只有对错两条路。
人,也不一定非要选择对的路来走。
顾淮安听洛璃说过这样的话,她曾说,她走那条路,是因为她想要走那条路,不是因为哪条路是对的。
当初,便是洛璃身上这样的洒脱肆意吸引了顾淮安,如今,他也想要做洛璃这样肆意的人。
“可这样,会不会很危险?”
谢子煜嘴里塞着茶点,含糊不清地问。
“当然了。”洛璃点头。
她想说眼下已经没有不危险的路了,可这话并没有说出口,顾淮安的路,还是要顾淮安自己选择,洛璃不引导也不劝告,她不是顾淮安,这些都没有意义。
“没事,姐夫。”谢子煜抻着脖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有我呢,我保护你!”
顾淮安诧异的挑起眉头来,和洛璃对视了一眼,双双笑起来。
换了一壶温热的茶之后,顾淮安就做了决定,他并不是在思考危险的问题,他是在思考,如果相九爷的计划里没有他,那么他的出现,会不会打乱了相九爷的计划。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自己坏了相九爷的事。
可这也不仅仅是关于相九爷的问题,还有一个,是关于洛璃的。
“回京吧,阿璃。”顾淮安柔声说道。
“就以顾淮安和洛璃的身份,我们回京都去,无论京都如何风云变幻,无论这件事是赢是输,最后,我们都要回归到自己的身份当中去。”
洛璃有些欣慰,她觉得一直被裹挟在争斗当中的顾淮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这一次,是他自己选择的。
没有逼迫,没有无奈。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光明正大得,把你娶进门。”顾淮安拉住了洛璃的手。
洛璃收回了刚刚的欣慰。
不是国仇家恨逼宫造反吗?
怎么就又要娶她了?
“娶我的事情先放一放。”洛璃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可顾淮安握的非常紧:“我不能放。”
“我没有你那么聪明,阿璃,但是我了解你。”顾淮安撇撇嘴,有些不情愿,也像是有些嫌弃:“如果我不把你娶进门,你很快就会被别人娶走的。”
“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洛璃的头有点大,余光里,谢子煜缩在角落里,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游走,看的津津有味。
成亲不成亲,娶谁不娶谁的问题,洛璃没想过,也不想思考,不过顾淮安的建议,倒也不是不能完全采纳,更何况她对外来说,一直在静安寺祈福,如果以这个身份回京,倒是可以大做文章。
洛璃想了半日,决定先回静安寺。
“但静安寺是国寺,住持很难打交道,如果你要以祈福的身份,大张旗鼓地回京,静安寺那边,未必会帮你。”顾淮安对此,还是有些担忧的。
“不会的。”洛璃摇头,对于这点,她很有把握:“长公主明里要我祈福,暗里要我去幽州,这说明她一早就与静安寺说过此事,静安寺对此三缄其口,也正说明他们很乐意配合长公主。”
顾淮安明白了洛璃的意思:“静安寺,是长公主的势力?”
洛璃点点头,把茶盏里的茶水喝干净:“既然不用再追相九爷了,我们也就不着急赶路,休息一日,然后去静安寺,我要和主持,好好聊一聊。”
这话与顾淮安的想法不谋而合,三个人在扬州休整了一日后,继续上路,不多时就到了静安寺,望着庄严的大雄宝殿,洛璃想起的,却是顾淮安与她一起处理郭老板尸体的往事。
不知道郭老板失踪后,聚福楼此刻是什么光景。
又或许,京都也就没有聚福楼了。
静安寺在京都之外,但走到这里,京都很多的消息就像是长了腿一样,往两个人的耳朵里钻,只是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没有一丁点儿关于相九爷的。
扬州,是他们得知相九爷消息的最后之地,从那以后,相九爷就仿佛石沉大海,再无音讯,这让顾淮安有些不安,他甚至可以去打探,但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这让顾淮安有些心急,所以既然到了静安寺,见到主持,便是以等一等的大事,可一向急性子的洛璃,反而让他不要急,去各个宝殿上香,磕头。
顾淮安也只好跟着她各处的拜,而后趁着洛璃磕头的空儿,吩咐谢子煜去问问,拜哪个佛,能求姻缘。
“佛讲了却红尘,你却打探姻缘?”洛璃跪直了身体,蹙着眉头去看顾淮安:“你如果想让他被武僧打出去,就只管让他去问。”
谢子煜很听顾淮安的话,所以都准备起身往外走了,听见这话,又跪了回来,小心询问:“会挨打吗?”
“佛就不管众生姻缘了吗?”顾淮安不敢大声反驳洛璃,嘟囔了几声,只好跟着一起下跪磕头。
洛璃翻翻眼睛,甚至都懒得反驳这句话。
不过,这一路磕头过来,顾淮安也不是没有收获:“没想到,阿璃居然笃信佛法。”
洛璃一面虔诚地磕头,一面给顾淮安泼冷水:“不信。”
顾淮安磕头的动作顿了顿:“那你不停的磕头?”
“这叫……”洛璃正准备说话,一侧殿门被推开,有个和尚走近,冲两个人合掌问礼。
洛璃与顾淮安连忙起身,也合掌还礼:“住持此刻,可有时间见我们二人?”
“住持看过了女施主的信。”那和尚眼神低垂,语气平静:“只是此刻事务繁忙,让贫僧特来转告女施主,可去后院暂等,半个时辰后,住持会亲自来见。”
洛璃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多谢大师。”
和尚还礼,又转身走了。
顾淮安也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冲佛像拜了拜,认为拜佛还是有用的。
所以他也还是想要知道,到底拜哪一个,能求来姻缘。
洛璃抖了抖自己的袖子,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整——
“这叫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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