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更不用说在花团锦绣的富贵之家了。
想到自家长辈,好好一个人,却要被开膛破肚……若是救活还好,若是死了……死无全尸,仇人都不会轻易这么做呢!
樊家人犹豫了,还是樊铮和长子樊大郎坚定地说道:“冒险总比直接死了强些!”
尤其是樊铮,疼得话都说不全乎,却还是咬牙道:“贼娘的,老子不想死,就算死,老子也不要活活疼死!”
相较于这样千刀万剐的疼,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
左右都是死,试一试还能有机会活下来,为何不试?
沙场征战二十年,身上伤疤无数,樊铮对于“留个全尸”反倒没有那么大的执着。
樊铮、樊大郎都开了口,其他人就算再担心、再想劝说,也都闭了嘴。
洛垚却还不忘再三提醒:“新术式有风险,挑战世俗,还望诸位慎重!”
樊铮明白洛垚的意思——
万一失败,樊铮死了,樊家人不得追究,更不能迁怒“旁人”。
樊铮捂着绞痛的腹部,拼尽力气,郑重许诺:“洛家小子,你只管放心,姓樊的没有无赖,我既做了决定,就知道后果。”
一边说着,樊铮还一边给长子递了个眼色。
樊大郎会意,也郑重地表示:“洛将军,不管结果如何,某都感念你与苏郡君的恩情!”
他们不会迁怒,更不会恩将仇报。
他们家确实不是什么名门,却也懂得礼义廉耻,断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的小人之举。
洛垚得到了双重的承诺,这才跑来找苏鹤延。
樊家上下,翘首等待的同时,也不忘继续搜罗能够救命的名医,或是调查苏鹤延、素隐等人的情况。
一个时辰过去了,樊铮已经疼到昏厥。
洛垚和苏鹤延这才急急赶来。
这个时候,哪怕是脱口喊出“开膛破肚”的樊二郎也能急切地跑来迎接“贵客”。
父亲的情况愈发危急,而他们寻找来的所谓名医,依然齐齐摇头。
素隐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苏郡君,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爹!”
樊二郎压下翻涌的思绪,不等苏鹤延开口寒暄,便带着哭腔地祈求着。
“樊二公子,我们会竭尽所能,但,医者不是神仙——”
苏鹤延自己就是个曾经渴望被拯救的病患,明白病人及其家属的心情。
她不愿说些丧气话,然而,“丑话”又必须说在前面。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苏郡君,你放心,道理我们都懂,规矩我们也会遵守,只求你们一定要帮帮忙!”
樊二郎连连点头,那急于解释的模样,唯恐让苏鹤延误会,继而影响到父亲的治疗。
苏鹤延:……算了!此时此刻,不管说什么,对方都未必听得进去。
左右大家都是体面人,不必过多提醒,更无需写什么保证书。
樊家能够让素隐动手,就是表明接受了新术式。
后续不管有怎样的结果,他们都不能翻脸,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那样,不体面、要被唾弃的人,反倒是他们,而非苏鹤延。
苏鹤延正要开口,外面又响起了通传声:“大夫来了!素隐大夫来了!”
素隐师徒没有与苏鹤延同行,而是直接被人从军营接来的。
苏鹤延转过身,正好看到一行人匆匆赶来的模样。
“三哥?”
苏鹤延微微蹙眉,她没想到,自家三哥竟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阿拾!”
苏鸿冲着苏鹤延点点头,又与洛垚打招呼:“洛兄!”
洛垚作为苏溪的好兄弟,自然认得苏鸿。
更不用说,上个月苏鸿入了神机营,与他也算是袍泽。
洛垚赶忙拱手:“苏贤弟!”
洛垚与苏鹤延一样,也没想到苏鸿会一起跟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苏鸿是神机营的校尉,统管着营中的军医。
素隐师徒恰好就是他的下属。
素隐师徒要来救治军中老将,作为上官,苏鸿是可以跟随的。
是的,可以!
而非必须。
毕竟官场上有着不好明说的潜规则——
下属立功,上官统领有功,亦能分得很大一部分的功劳。
下属闯祸,上官只要操作得当,就能美美隐身。
苏家把并不善武的苏鸿送去军营,为的就是镀金。
今日樊家之事,确实是个机会,可也有极大的风险。
最好的办法是,先让素隐师徒出手,成功了,苏鸿再出面,不管是向朝廷报功,还是让樊家记恩,都可以以苏鸿的名义。
若失败了,苏鹤延会挡在前面。
洛垚这么想,不是不喜欢苏鹤延,不能公平地对她,甚至还要把她推出来背锅。
而是考虑到她是女子,身体还不好,不管是宫里还是樊家,都不好跟她计较。
就是消息传出去,世人也不会过多的苛责苏鹤延一个病弱的豆蔻少女。
如此,能够将麻烦降到最小。
大家甚至都不会想到,素隐师徒是苏鸿的下属,她们治死了人,苏鸿也有连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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