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也就罢了,或许不会如此的简单直接。
但,郑太后……嘶,这位真心不是什么聪明人。
当年败给苏灼,不只是因为苏灼长得美,更得圣心,郑太后本人的能力品行、为人处世,亦占了主要原因。
再者,今日慈仁寺,人心浮动,诡影重重,郑家未必预想不到。
大家都觉得自己是聪明人,是执棋者,想要将计就计,想要顺水摸鱼。
兴许啊,人家郑太后也想来个“嫁祸”呢。
苏家众人:……
小院陷入了沉默,只有红泥小炉上的热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好一会儿,钱氏才低声道:“外面如何,与我们苏家无关!”
她不知道自家宝贝孙女跟苏宁妃的计划,也就不愿掺和到皇宫的这些破事儿里。
她摆摆手,招呼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先用饭!吃了饭,贵人若没有宣召,我们就下山!”
赵氏与苏启对视了一眼,夫妻俩齐齐点头:“母亲说的是!用饭!下山!”
在他们看来,慈仁寺已经是个是非窝,苏家这样的落魄户,还是离得远远的。
左右他们家娘娘没有儿子,平日里在后宫也与人为善。
虽然受宠,却不是独宠,与郑、徐没有太深的冤仇。
他们争斗是为了皇位,苏家没有夺嫡的资格,更没有野心,自然也就不会被无端卷入。
苏鹤延看到亲人们这般清醒,暗暗在心底点了个赞。
就喜欢这样的人,可以平庸,甚至是笨,却不能没有自知之明的自作聪明!
拎得清,也就靠得住!
苏鹤延拒绝承认,她大概就是一群老实人里的反骨仔。
因为苏鹤延不认为自己在算计人,她只是帮姑母摆脱困境!
只求自保,而非害人!
……
苏家人在藏经阁的小院里,岁月静好地用斋饭。
禅房那儿,却精彩纷呈。
徐皇后的宫女,亲自熬了药送到徐皇后面前,全程没有让任何人沾手。
看到宫女从容的模样,徐皇后便知道汤药没有问题。
她端着药碗,吹了吹热气,便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药很苦,徐皇后本能的皱眉,喝完后,甚至还有些想吐。
宫女见状,赶忙奉上蜜饯。
徐皇后捏过蜜饯,塞进了嘴里,甜腻的味道,压下了苦涩与恶心。
里间的太医,已经麻利的为元曜处理好了断腿,来到外间向郑太后复命。
郑太后脸上还是冷冷的、丧丧的,眼底却不像郑贤妃那般彻底失去光芒。
元曜有可能成为残废,于郑家来说,确实是大事,可也不是没顶之灾。
且不说圣上能生,就算不能,也可以过继。
郑太后作为大虞朝最尊贵的女人,亦是辈分极高的长辈。
只要她想,总有办法让自己满意的人做太子。
郑太后的目光,禁不住的扫过坐在下首的元旻。
这、也是她的孙子呢。
当然,郑太后不会轻易的选中某个人。
事实上,在她心里,她本就有最合适的人——
“元驽!他是仅次于曜哥儿的人,早些年,我也是宠过、爱过的!”
“只可惜,有了曜哥儿,哀家和郑家对他便有些疏远,这才让他倒向了皇帝!”
幸亏元驽听不到郑太后的这番话,否则他一定会冷笑: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知道你们曾经“抛弃”过我,知道我才是受害者,而不是你们挂在嘴上的没良心、白眼狼!
只能说,郑太后这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曾经对元驽的亏欠。
他们只是有更好的选择,元驽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便可以嫌弃他,唾骂他。
而不是承认自己的过错。
如今,元曜废了,可能无法登上皇位,郑太后不得不再将元驽列为备选。
为了挽回,郑太后都不必元驽自己狡辩,就会主动为他找借口。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太后收回视线,淡淡对太医说道:“回宫的路上,你们多多照看曜哥儿,切莫让他再有什么闪失!”
一切还是等回宫吧,宫里还有擅长骨科的太医,让他好生再给元曜瞧瞧。
郑家那边,也可以在民间仔细搜寻这方面的名医。
“唉,到底是郑家名正言顺的外孙,又养了这些年,哀家还是希望曜哥儿能康复如初!”
如此,也就不必让她再劳神劳力。
太医应声,恭敬地退了出去。
闹了这半日,郑太后也饿了。
她看了眼已经喝完安胎药的徐皇后,以及脸色惨白的王嫔,心念微动:计划照旧!
徐氏和王氏的孩子,就算去母留子,她们也还有娘家。
这样的皇子,根本就养不熟。
还是按照原有的计划,全都干掉。
太后宁肯期待郑家女再生出一个儿子,或是干脆过继,也不愿冒险。
“好了,时辰不早了,大家也都饿了,用膳吧!”
太后状似心力交瘁的模样,摆摆手,示意宫人们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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