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不说拉开后门钻进来,摊开手叹气:“白跑了!人家一顿猛批,我连话茬都没插上。”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
原来于立新太了解他了,聊不到三句,就看出他站哪边,当场翻脸。
指着鼻子骂他是倒戈的墙头草,还反问他,还记得洛清冉是怎么走的吗?
就在岛中心那个大戏台,全都在场,慕锦云当众让她难堪。
贺伊耀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全都记在脑子里。
可心里还是觉得于立新太较真。
拿这种事揪着人不放,实在不合适。
上回在码头就吵起来,双方都绷紧了脸,谁也不肯先退半步,最后是靠旁人硬拉才没当场动手。
这次算是彻底撕破脸了,谁也不让谁,火药味十足,就因为都惦记着洛清冉的安危。
贺伊耀一提这事儿,气得直打哆嗦。
“他真想把清冉接回来,就该想点正路子!走组织程序,报备审批,协调地方单位,哪样做不通?”
“这么硬来,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嘛?回头就算回了咱们大院,大家背地里怎么说她?嚼舌根子能把她嚼碎喽!”
胡云生听了,和沈路成飞快对视一眼,嘴角一扬。
“哟,唐领导这护妹心切,倒挺让人意外。”
“那必须的!清冉在前线救过我一命,早就是我认下的干妹妹,不护她谁护?”
他说完,急着摆手解释,生怕胡云生脑补出什么误会。
胡云生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没接话。
倒是朝沈路成使了个眼色。
都是男人,谁心里没点数?
那点弯弯绕绕,根本藏不住。
沈路成被看得有点发闷,这“你懂的”眼神,不也坐实了自己之前的警惕。
这家伙,对自家媳妇确实动了别的心思。
可人家不开口,自己总不能当面掀桌吧?
行吧,私事先撂一边,救人要紧!
几人转头去了齐成家吃晚饭。
听说白跑一趟,女人们脸色立马垮下来,但还是赶紧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让他们垫垫肚子。
锅盖掀开,白雾腾起,蒸鱼的热气混着米饭香扑满整间屋子。
你一嘴我一嘴地出主意,就怕帮不上忙,恨不得替他们去跑腿。
胡大夫最后一个到,连饭都没顾上吃。
坐下就扒拉碗里的米饭,边吃边开口。
开头还压着声音,一杯白酒喝下肚,直接拍桌吼了起来:“于立新算哪根葱啊?”
“狗眼看人低!还警告我和沈团长少走动?”
“话里带刺说,我要是死保小慕同志,将来也得一块背锅!背什么锅?坐牢?吊销执照?我全认!”
“我就不信邪了,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换不来公道?!”
这话一出,沈路成蔫了一路的眼神,一下亮了。
他下意识扭头找胡云生,果然见他也坐直了身子,眼里冒着光,直直盯过来。
俩人飞快交换个眼神。
但谁都没吭声。
屋里人太多,话一出口,事情可能就会黄了。
沈路成赶紧给胡大夫夹了块肉,笑着宽他心:“有您这句话,我和锦云心里就有底了。”
这年头,敢说真话、肯守底线的人,还真不少。
胡大夫被沈路成这么一提,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唉,说到底还是我本事不够硬啊!要是那天我能稳住许老师的情况,小慕同志哪用得着硬着头皮顶上去,冒这么大险?”
沈路成一看中年男人眼圈都红了,只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语气沉稳。
“您可别这么想!医生治病,本来就是扛着责任往前冲的事儿。”
“锦云她不是替您担风险,她是自己选择站出来的,这事儿真不赖您。”
胡云生笑着插话:“照您这逻辑,那我不是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哈?”
胡大夫一愣,扭头看他,眉头微皱。
胡云生摊摊手:“术业都有专攻嘛!”
“比如生孩子这事,我和锦云连产钳怎么拿都不知道,但您是闭着眼都能接稳的高手。”
胡大夫想了想,忽然摇头,声音低了些。
“可那天……我真记得,小慕动手帮忙时特别利索,比不少老护士还老练呢。”
胡云生:“……行吧,就我一个门外汉。”
但他立马又补了一句,转头对沈路成说:“这不是我的问题,是这儿缺人缺得太狠了!”
“有的村医,一辈子就靠退烧药和葡萄糖混日子。”
“可有些,像锦云这种,逼都逼成多面手了。”
说完,胡云生便使了个眼神,站起身来。
沈路成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碗一推,起身跟上胡云生。
一出门,胡云生直接开口。
“于立新跟胡大夫那些对得太齐的话,听着就假。”
沈路成点头:“我猜,胡大夫大概率不是唯一被安排过的人。”
刚才在屋里,俩人同时抬头,就是因为想到了同一茬。
他们没说话,但眼神一对上,立刻确认了彼此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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