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口,路亭舟压低嗓音。
“窈娘,你在这儿多留心点,摸清娘最近爱干啥、爱跟谁打交道你问问她,娘夜里睡得早不早,灯熄得几更天。”
宋窈娘点点头,又轻声补了句。
“亭舟,姐姐那儿……你真别惦记了,人家八字都合过了。”
“我知道。”
路亭舟哼笑一声,抬手扶了扶她肩膀。
“可眼下,还有谁比我媳妇、比我崽更重要?”
宋酥雅对宋窈娘没啥热情,家里连个打杂的都没有,啥活儿都得自己上手。
能管她一口热饭,已经算够意思了。
“娘,宋窈娘眼下就住咱这儿,那开年之后……”
夜里,林紫玥溜进宋酥雅屋里。
“横竖等你嫁人了再琢磨。”
宋酥雅吹了吹茶盏上的热气。
“紫玥啊,路亭舟也好,宋窈娘也罢,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人。”
她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沿,发出一声轻响。
“娘,我就是怕我一走,他们转头对你使绊子……”
林紫玥皱着眉。
“就连安澜,以前总觉得他心眼实、重情义,可最近我瞅他,总像话里有话,眼神也怪怪的,好像藏着事儿。”
“胡扯!”
宋酥雅一拍桌子。
“紫玥,别搭理他!咱俩有缘分,那是咱的事;可他?别硬凑那‘姐弟’名头,听着都硌得慌。”
“路安澜书是念了不少,结果把脑子读僵了!我以为读书是教人看清世道,结果他倒好,把‘门第’俩字刻进骨头缝里了。他拼死拼活啃书,图啥?不就为了当官、掌权、再把路家抬回高门大户?”
宋酥雅指尖叩了叩桌面。
“人想往上奔,我不拦。但想踩着别人往上爬?行啊,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分量!”
林紫玥怔住。
安澜从前真不是这样啊!
“娘,我直说了吧。他功课,真有那么硬气?”
她仰起脸,眼睛盯着宋酥雅,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宋酥雅一愣。
“我听说啊,他在书院也没多出挑,考得普普通通,连先生都没提过几回。”
宋酥雅心头猛地一沉。
对啊……她咋从来没细想过?
路安澜说“回书院苦读,定能金榜题名”,她就信了。
可书院从没挽留他啊!
要是真有两把刷子,夫子早把他当宝供着了。
谁听人嚼过他的舌根?
全是他说的。
说不定……是他自己把影子想得太长了。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谁也说不清楚。
时间一长,风声渐息,只剩些模糊的猜测。
“这事……我也拿不准。反正年后他就返校,是龙是虫,放榜那天自见分晓。”
“紫玥,这几天搬回来住吧,娘给你蒸豆沙包。”
林夫人一到,宋酥雅立马转身去了后院。
“沈掌柜,这林夫人嘴上说着疼闺女,咋舍得让姑娘天天在饭馆忙活呢?”
“心疼是真心疼,可再真的心疼,也有个价码。”
宋酥雅擦着手,语气平静。
“林家给紫玥锦衣玉食,可也得她替林家守面子、扛事情、到了时候,把婚事当成筹码使出去。”
“而紫玥呢?她只是头一回,尝到了靠自己吃饭的滋味,那份踏实,比什么虚名都强。”
“要不是紫玥先来饭馆干着,后来又跟咱们混熟了,这门亲事,八成早黄了。”
要是林家当初在紫玥跟路亭舟分开那会儿,就赶紧把她接回府里。
说不定她现在正待在乡下别院养身子,家里人也会张罗着给她另说一门亲事。
“娘,大哥一家都在家,几个妹妹也都在,我就不回去了。干娘这儿,孩子们都各奔东西了,我想留下来陪她过年。”
“再说,回了林府,姐妹们少不了嘀嘀咕咕、指指点点,我真不想凑这个热闹。”
“这叫什么话!那是你亲骨肉连着的家人啊!”
林紫玥笑了笑,那笑没到眼底。
“路家刚出事那阵子,林家人恨不得绕着我走;后来我在饭馆里端盘子,我也听说有人偷偷来门口瞧过我几眼……可最后,还是没推门进来。”
“我现在这身份,跟尚书府那些穿绫罗、坐软轿的小姐们,早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啦。”
林夫人眼圈发红,又气又疼。
“你要是早听你爹一句劝,哪至于……”
“可娘,我现在真挺好的呀!”
林夫人抬手抹了把脸。
林家的女儿,从来没人嫁过做生意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祖上三辈,连一个商户女婿都没沾过边。
“紫玥,以后……以后你跟妹妹们,怕是越来越难说到一块儿去了。”
“路都不一样,硬凑一起也不自在。”
林紫玥答得干脆。
“是啊,我就嫁了商户,往后自然跟当官人家的姑娘们不一样了。她们聊诗社、琴谱、赏花宴,我聊的是米价、柴火钱、蒸笼几层才不塌。”
“不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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