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嬷嬷身子沉得异常，肩胛骨顶着林雨薇小臂，后背衣衫被火星燎出十几个黑孔。
两人咬紧牙关，拖过门槛，拖过青砖地，拖过满地碎瓦砾，一直拖到院中石阶下荫凉处才松手。
翡翠和林盼儿一盆接一盆浇，直到火星全灭、烟雾渐淡。
等灰扑扑的空气透亮些了，众人低头一看。
一堆绸缎中间，赫然印着一个人躺倒的轮廓。
“翡翠，立刻去报官！”
宋酥雅手指探向宋嬷嬷脖颈，拇指按在喉结旁静止不动，食指与中指搭在颈侧动脉位置，指腹用力压了三息，又挪至耳后，再压三息，半晌没动，缓缓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翡翠转身就跑。
宋酥雅抬头，正看见宋窈娘从廊下慢吞吞踱出来，左手扶着朱漆柱子，右手按在小腹，裙摆拖在青砖缝里，沾了三道灰印。
她声音冷得像井水。
“路知行人呢？”
“知行他……临睡前忽然想起件急事，连夜出门了。”
宋窈娘嗓音发颤，手不自觉按着肚子，指节泛白。
“真的，娘，你们都睡实了，我没敢惊动……”
宋酥雅盯着她泛白的指节。
“官差会查清楚，这火怎么烧起来的。宋嬷嬷是怎么咽气的，也绝不会糊弄过去。”
宋窈娘浑身一哆嗦，眼泪说涌就涌，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两团深色水渍。
“娘，我真不清楚啊！我怀着身子，夜里一沾枕头就昏死过去，就听他说要走，别的啥也不知道！”
人命关天，衙门动作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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