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未来。
莉莉娅的心中回荡着他的这一句话。
上一周目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有她陪在他的身边，卢西恩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负面情绪，更没有在她面前说过自己没有未来这种近乎于自暴自弃的话。
但是……
这一周目，莉莉娅忽然意识到。
从黎恩到奥维斯，他似乎一直很孤独。
他的身边没有朋友，有的只是利益相同的盟友。
站在他背后默默支持着他的，要么是需要他带领他们赢得胜利的属下，要么就是只希望他能完成复仇，其他什么都不关心的威廉姆斯公爵。
他自己将自己逼到了一条极为孤僻的道路上，像是一头禹禹独行的狼。
“走累了吧。”
卢西恩没有给莉莉娅继续深究的机会。
他抬了抬下巴，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马车早就等在了那里，“去我那里？”
“好。”
莉莉娅点点头。
两人乘坐马车，来到卢西恩在亚德里昂的府邸。
进门后，莉莉娅左右打量了一圈。
因为蝴蝶效应，这一周目的子爵府和上一周目有着很大不同，面积小了一些，内部装潢也显得有些敷衍。
就好像卢西恩其实并没有把这里当家，而只是当成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一样。
莉莉娅依稀记得，上一周目的时候，他们在亚德里昂的住处是由他们两人亲自挑选的，包括里面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套餐盘，甚至是花园里种植的每一朵花，都是两人商量后的共同决定。
这里充满了他们的生活痕迹。
可是……
现在的子爵府，看起来却那样的冰冷。
虽然依旧华丽气派，却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除了用来彰显子爵的身份以外，丝毫没有一个家所应有的样子。
莉莉娅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她跟着卢西恩来到餐厅。
正如卢西恩所说，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其中有奥维斯比较常见的煎饼和枫糖浆，有黎恩王国的烤吐司和培根，还有莱特王国的软面包和热巧克力，以及赫斯帝国的烤肉配黑麦饼。
莉莉娅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会准备得这么齐全。
在卢西恩的示意下，她在座位上落座。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卢西恩坐在她的对面，“子爵府的厨子是奥维斯本地人，模仿着其他地域的特色早餐做了这些，希望味道不会太奇怪。”
“没关系。”
莉莉娅用生菜卷了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很好吃。”
她没什么食物一定要正宗的执念，只要味道好，而且搭配不是太奇怪，她都能吃得很开心。
至于为什么先选烤肉……
其他三个国家的特色早餐她都尝过，而且吃得非常正宗地道。唯有赫斯帝国的她还是第一次尝试。
香料放得很足，有辣椒、胡椒还有孜然粉……
一口咬下去，油脂的香气瞬间爆开，给人一种非常扎实的满足感。
桌上东西很多，但每一种食物的分量都比较小，两个人吃刚刚好。
吃得差不多，莉莉娅将最后剩下的一杯热巧克力端到手中。
她想了想，开口道：“目前我那边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黎恩那边在没有找到应对魔晶炸弹的方法前，大概不会轻举妄动。”
卢西恩点头：“打了这么久的仗，黎恩肯定也不是毫无消耗。”
他不知道黎恩王国的人为什么能召唤出恶魔，但他清楚，以恶魔的贪得无厌，不可能不要任何报酬就为黎恩王国冲锋陷阵。
这接近一年的时间里，黎恩王国看起来战无不胜、极其凶猛，只在莉莉娅手中吃了个大亏。可实际上，说不定已经被恶魔掏空了资源。
那种力量就是双刃剑。
用得好了，可以吞并奥维斯和莱特。
可一旦失控，就只会吞噬自己。
自从知道恶魔与黎恩王国有关，卢西恩也提醒了威廉姆斯公爵府那边多加注意，他们传回来的消息表示，黎恩王国目前正在龟缩着修养，暂时没有继续出兵的意思。
这也符合卢西恩的猜测。
“所以，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
莉莉娅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卢西恩早有准备：“奥维斯的几个继承人都是草包中的草包，如果不是背后有贵族势力的支持，想要拿下他们再简单不过。”
“包括那位国王……”
一个连自己的儿子、妃子被贵族设计杀死都敢怒而不敢言的家伙，他能有什么政治上的手段？
不过是纸糊的老虎而已。
真正难搞的，是那些老牌贵族。
他们平日里争权夺利，又会在需要的时候互相抱团取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足以让他们满意的利益。
或者让他们感到害怕。
“不，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莉莉娅道，“如果你想要当奥维斯的国王，那接下来的确应该从那些贵族下手。”
“可如果你想要的只是复仇……其实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卢西恩愣了一下，似乎没理解她的话。
莉莉娅解释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应该找到了一些关于凶手的线索吧？”
“凶手是科林，或者至少与他有关，他肯定知道当年那场火灾的真相。”
卢西恩蹙眉，“可他是一位王子，而且是得到了不少贵族支持的王子。我没办法对他下手。”
也正是因为有所顾虑，面对科林一次又一次的刺杀与试探，他才会选择默默忍下，等到有了足够的权势以后，再发动反击。
“以前或许是。”
莉莉娅道，“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卢西恩抬头看着她。
阳光穿透窗户，为眼前的女孩披上一层灿金色的纱衣。
她的笑容很浅，却无比的笃定，就像她接下来说的那句话一样。
“有我在。”
莉莉娅说道，“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卢西恩觉得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他垂下眸，压下心中那种莫名的悸动。
“听起来好像我被你包养了。”
卢西恩靠在椅子上，姿态放松地道，“作为合作对象，这个条件给的是不是有些……太慷慨了，莉莉娅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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