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埃默森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米拉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她向后缩了一下，解释道：“正如您刚才看到的那样，那是圣殿骑士团的莫里安殿下，就在您来之前不久，他确认了莉莉娅小姐……具有成为圣女的资格。”
“不！不可能！”埃默森拒绝相信。
“可是，这就是事实……”
米拉试图解释，却被愤怒中的埃默森所打断：“如果这是事实，那我的付出算什么！”
“如果莉莉娅也有成为圣女的资格，那个混蛋伯爵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米拉咬了咬唇。
“埃默森先生……”
迎着男人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她鼓足勇气，“其实，莉莉娅小姐私下跟我说过，你对她很好，她能感觉得到。”
“她甚至觉得，比起斯特莱伯爵大人，您才是更关心她的那一个。”
埃默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希冀：“你的意思是……”
“您之所以与伯爵大人交易，无非是因为伯爵大人身上有利可图。”
米拉轻声说着莉莉娅交给她的台词，“而这一切的利益，都建立在伊薇特小姐的存在之上。”
“我听说……就在几个月前，因为下属操作不当，您的商会闹出了一场严重的信任危机。”
“虽然应对及时，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再连根拔起了。”
“所以您才会想要与伯爵大人合作……想借着圣女候选的名声，帮助你的商会度过这场危机。”
埃默森睁大眼睛：“你是怎么……”
“这不是秘密，先生，您的商会影响力太大，这种程度的情报在报纸上就能看到。”
米拉看着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比起和圣女的父亲做交易，直接与圣女本人合作，难道不是更符合您的利益吗？”
米拉放低了声音，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伯爵大人的所有赌注都压在了伊薇特小姐身上，莉莉娅小姐现在……身后还空无一人。”
埃默森的瞳孔一缩，紧接着，蓦然剧烈颤动起来，好像想到了某种过去从未考虑过的可能性。
……
另一边。
莫里安拉着莉莉娅，在略显狭窄的小巷中穿行着。
身后的女孩一语不发。
过分的乖巧与顺从，让莫里安感到安心的同时，内心也有种隐晦的烦躁。
他没有把她带到骑士们的驻扎地。
而是在即将离开巷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眸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好像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无知无觉，不管是圣剑发出的耀眼光辉，还是他和埃默森的那场争吵，似乎都不足以让那双漆黑的眼眸泛起波澜。
似乎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停下，莉莉娅正抬头看着他。
莫里安沉默片刻，开口道：“圣女候选的处境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好。”
“说是圣女，其实就是神明的仆从。”
“圣女没有自由，一旦被选中，她往后余生都要为神明奉献。”
“她不被允许有自我，更不被允许有欲望，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放在她的身上都会被视为禁忌。”
“就算没有成功当选，剩下的候选人也会作为虔诚的修女，留在圣殿或者教会。”
莫里安一口气说完了这一整段话。
放在平常时候，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他绝对不可能说出口。
但是，现在……
看着那双清澈而纯粹的眼眸，莫里安实在做不到隐瞒。
实在做不到，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女孩，被填入名为圣女的空洞之中。
莉莉娅闻言垂了垂眸，很快又抬起来。
她看着他，表情认真地反问：“所以你觉得，嫁给埃默森对我来说是更好的选择，对吗？”
莫里安蓦地愣住，然后立刻解释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里安先生。”
莉莉娅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还以为，有了上次的经验以后，你应该能够理解，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你不能将你的想法强加到我的身上，因为你我境遇不同，做出选择后面临的困境也不一样。”
“你认为在家被忽视，去找亲人协商会让情况变得更好，实则不是，这只会让一切都更糟而已。”
“同样的，你认为比起成为没有自由的修女，拒绝这次的机会，过好自己的生活是更合适的选项。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成为圣女候选，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就算没有埃默森，也会有其他人。”
“他们或许是富商，或许是士兵，或许是普通的职工……他们可能是任何对斯特莱家有帮助的人。”
莉莉娅轻声说道，“解决这个困境的唯一办法，是让我本身具有价值。”
“或者说……具有身为女性以外的价值。”
莫里安双唇开合。
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安慰她不要那么悲观。
他想说，就算她拒绝参加圣女选拔，他也会给她一条能够原理斯特莱伯爵，独自生活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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