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痴奴吵架归吵架,可杜杀女绝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
情事并非公事,从不由一个人盲目决断。
她舍弃不了任意一人的事,痴奴已经知道。
那如今,自然也得叫鱼宝宝知道。
但,当真说出这话的时候......
说不慌张,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在痴奴面前替鱼宝宝说话,在鱼宝宝面前,肯定也会为痴奴说话。
痴奴恨海妒潮,早已经闹过一大通。
而鱼宝宝......
鱼宝宝眨巴眨巴大眼,领会几息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惊道:
“什么!竟有此事!(〃>皿<)”
“我和奴奴那么多年兄弟,他这么给你碰不给我碰!”
心里原本煎熬等待的杜杀女:“......”
什么碰不碰!
这是关键吗!
这两人要是真‘碰’上,那不就出大事儿了吗!
关键是她!
她和痴奴!
杜杀女服了,但还没彻底服,再度弱弱开口道: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个‘碰’,而是......摸。”
那夜,雷霆狂作。
那抹艳色,至此独行天地,留人心间。
杜杀女觉得这回鱼宝宝肯定懂了,然而,鱼宝宝又是一个大吃惊:
“对啊!我原先说的就是摸呀!”
“我和痴奴认识十多年,认识他的时间比不认识他的时间还久,但他从来不肯让我靠近他!”
“我有没有说过,初见面时我想找他玩,他还偷偷把我手甩开了呢!”
杜杀女服了,杜杀女这回是真的服了——
这,这是什么啊!
怎么两个人讲的牛头不对马嘴的!
她在和鱼宝宝讲城门楼子,鱼宝宝在和她讲胯骨肘子!
有时候太单纯也不是好事儿啊!
但凡鱼宝宝不是这种脾性,她也不能寡到如今......
杜杀女无奈地抹了把辛酸泪,才斟酌道:
“你知道你爹娘是怎么生下你的吗?”
鱼宝宝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调转,不过他有问必答,立马信誓旦旦道:
“知道呀!”
“阿娘和我说过的!她说我上辈子是一只被她收养后作威作福的小狸奴,她太久无孕,而我后来又恰好被奸人所害,正巧能投胎回阿娘肚子里......”
杜杀女越听越狼狈,鱼宝宝越说越小声。
终于,鱼宝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挠挠脑袋道:
“......亲亲。”
“我见过阿娘亲阿爹,阿娘对我说,我就是那样生下来的。”
杜杀女:“......”
杜杀女:“(」゜ロ゜)」”
好,好吧。
最起码,咱们鱼宝宝不是当真一点儿什么都不懂呢!
杜杀女深吸几口气,斟酌道:
“那我,其实也亲了阿奴哦?”
这回,鱼宝宝似乎总算是听懂了。
他先是一怔,那双澄澈如潭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石子投进了心湖,漾开一圈圈茫然的涟漪。
天地静谧,只有他的睫毛轻轻微颤。
鱼宝宝似乎很努力分辨这意味着什么,杜杀女心头一跳,试图努力平息对方可能到来的思绪:
“我可以补给你的。”
“往后我无论有什么,都会分给你们,且分得平平的。无论是谁有,另一个人都会有,他若是先得到什么,过后也会补给你......”
山河留不住春秋。
不过,杜杀女试图留住平分秋色的人。
对她而言,鱼宝宝好,痴奴也好。
没那么好的,其实只有试图什么都要的她。
在两人之前,杜杀女甚至都没有想过——
原来爱欲,能分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
她爱自己。
无论何时,她先爱自己。
可她,偏偏又有很强的责任与担当。
不想看到痴奴痛苦,不想看到鱼宝宝伤心......
更不想,看到两人反目成仇,两败俱伤。
杜杀女伸出手,一遍遍说‘一定会平分的’‘无论是谁得了什么东西,另一个人肯定都有的’......
说到最后,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想什么。
故而,她也没看到,鱼宝宝先是错愕,而后等反应过来后,骤然亮起的双眼。
他仍旧如故,一如初见时清晨推窗撞见的满室天光。
眼角弯成新月,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他轻轻吸了口气,仿佛要把这份欢喜吸进肺里,整个人都雀跃起来,连发梢都透着藏不住的开心。
鱼宝宝笑了几声,发现杜杀女仍在喃喃,才又歪了歪脑袋,认真道:
“妻主,小爱很早之前就说过,很高兴我们能一辈子在一起......”
这个‘我们’,不只是他,妻主,其实还有痴奴。
妻主说她离不开痴奴。
然而,谁又能真的离开痴奴呢?
鱼宝宝稍作迟疑,又在自己身上掏宝贝似的掏了许久,最后摸出一把折扇来。
杜杀女认得那一把折扇,那是她初见鱼宝宝时,他手中倒持的那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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