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老板，你真的是好人！”娃娃脸老师看着沈云的眼神感激不尽。
沈云就问：“你从哪来的？要支教到什么时候？”
“我从东北来的，我是师范学校的学生，学校有支教的活动，我就参加了，我第一次当老师，希望给学生留个好印象。”她羞涩地扶了扶眼镜，眼神期待：“希望我的学生能喜欢我。”
“你那么好，肯定会的！但小孩子都比较皮，你也要树立你的威严。”沈云稍微提点了一句。
“嗯，我知道的！”
“那我找人喊人帮你送东西。”沈云喊刘姐过来，“你去仓库看看谁在，这个点应该有两个人，你喊其中一个过来帮忙。”
“好！”
刘姐匆匆去喊人。
有顾客来买单，沈云赶紧去结账。
白小敏在一旁乖乖站着。
沈云抽空问她几句私人问题，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有没有朋友！
结果是没有！！
等刘姐喊二壮来了，沈云就把二壮喊到一边说：“你帮她送东西的时候，看看那村长和周边的人怎么样，如果感觉有点不对劲，就跟他们说，她是我和你庄磊哥的亲戚。”
二壮看了看那装扮鲜亮的小姑娘，点点头：“我知道了。”
白小敏跟着二壮离开，又大力地跟沈云挥挥手。
白小敏一走，冯夏玲就凑上前问：“老板，她哪人啊？”
“在东北读大学的，我也不知道她具体来自哪里，但她是来我们这边支教的。”
“支教啊！那真厉害，不过就她一个小姑娘？有没有同学？”
“没有，就她一个，所以我喊二壮说她是我和庄磊的亲戚，她有亲戚的话，一般人就不敢乱来。”沈云道。
冯夏玲点点头，还是老板想的周到：“是这个理儿，你和庄老板还是很多人认识的，大家总是会顾忌一点。”
说完她就忙去了。
二壮骑着三轮车回来后跟沈云说：“嫂子，她那村子很偏，在美路村，不过村长和磊哥认识，我看他总盯着那白老师，就说了你和磊子哥是她亲戚，她就走了。”
沈云抿抿唇：“行，那你去忙吧。”
“好嘞。”二壮离开。
沈云也回到收银台后面。
连续好几天的忙碌，相比过年忙得腿都跟灌了铅一样，这次开学季，只能算是让沈云浅赚了一笔。
元月十六正好是学生开学的日子，也非赶集日，沈云就一大早检查抽屉的钱，等冯夏玲来了之后就跟她说：“今天你来买单，我就在对面，有事就喊我。”
“今天你们一起看大戏吗？”
“是，庄磊他兄弟第一次排练整场大戏，等于在一边导一边演了，所以让我们捧捧场。”沈云道。
冯夏玲哦了声，“那行，那你们一家三口好好玩吧。”
唱戏是在下午两点，沈云等庄磊带着孩子过来后，就走到对面的茶馆了。
刘姐望着沈云背影，又看了看站在收银台后面的冯夏玲，心底有些不舒服。
小镇茶馆的木门吱呀推开，一股浓烈的茶香混着炒瓜子的焦香扑面而来。
沈云和庄磊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馆也是长条凳、八仙桌。
有服务员问喝什么吃什么？
沈云点了一壶茶，两碟瓜子一叠花生，还有一叠糕点。
茶馆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嗑瓜子，有人抠脚，有个老头靠在柱子上打盹，呼噜打得比收音机还响。
“听说了吗？今晚这戏不是唱别人的本子，是这茶馆台柱子自己攒的。”
“一个人演？连个搭戏的都没有？”
“就一个人，说这叫‘独角戏’，也不是相声那种，是真的大戏。”
“一个人唱整出？怕是撑不起来。”
……
沈云真不清楚老台具体唱什么，撞了撞庄磊胳膊：“独角戏是怎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庄磊一般就听那几样，“应该是个新玩意儿吧，老台这一年被我和大鹏搞得压力也挺大，看我们都上进，他也逼了自己一把。”
话音刚落，台上的汽灯猛地亮了一档。
有人拉灭了头顶的白炽灯，只剩台口两团光晕。
茶馆一下子暗下去。
锣音就是从这时候响起的。
不是那种大锣大鼓的热闹，而是一面小锣。
侧幕条后面走出一个人。
蓝布衫洗得发白，脸上没有浓墨重彩，只在眉心之间拉了一道红，眼尾各扫了一笔黑，胸口鼓鼓囊囊用红绸绑着什么？
沈云疑惑：“绑着什么？”
庄磊依然回：“不知道。”
而台上的人忽然动了，他先迈出左脚，脚尖先着地，再慢慢踩实，然后右脚跟上来，每一步都踩着锣音的缝隙。
沈云也注意着他眼神从平静变得惊恐，忍不住戳了戳庄磊胳膊：“他眼神戏好好。”
就在沈云说话的间隙，他把怀里的红绸假孩子颠了颠，然后做了一个所有母亲都熟悉的动作，低头，凑近，像在亲孩子的额头：“儿啊，爹带你去走一趟人间。”
满堂忽然安静了。
连嗑瓜子的都停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
腰塌下去，脖子往前伸，身体控制能力简直是恐怖级别！
像是活生生把自己缩成一小段并包裹住，婴儿啼哭，暴雨降临，他渐渐扯开绸布，缓缓起身，突然又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地上栽去，在膝盖触地的一瞬间，手掌一撑，一个空翻又站了起来。
沈云心底暗暗欢呼一声，帅！这动作太干净利落了。
紧接着，沈云就看他一步步演绎来到人间的路途。
明明就一个人，但莫名能感受到很多个人，沈云其实感觉这跟话剧有点像了！
话剧！！！
老台该不会知道话剧后，结合自身擅长的部分，演了这台戏吧！！
有这个想法后，沈云越看越专注，连连惊叹。
但——
现场有一个人却盯着庄野，还悄悄地靠近，挪到了沈云这一桌。
沈云和庄磊登时警觉起来。
男人只是指了指台上的主角：“先看戏。”
庄磊将孩子抱过来，语气不善地盯着他：“你也好好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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