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子,我这个人不会拐弯抹角说话,我就问你一句,我家孙来你这读书,行,还是不行。”
姚瑛看了张奶奶很久,久到张奶奶以为她在怨恨年前的冷漠和辱骂时,姚瑛说道:“是秋云姐的孩子吗?”
张奶奶眼里微有波动,黯然失色的深处铆着倔强道:“是,她人没了,留下两个孩子无依无靠。我这个做姥姥的没什么本事,但也真心盼着他兄妹二人好。以前我骂你,是气你不孝,也替桂香感到不值,但你现在变好了,我是真心替你,还有桂香感到高兴。”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收下他们兄妹,学费我分文不少,还有你家那八亩地,我也会帮忙照看,别看我老了,可我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
说话间,张奶奶的眉眼里,好像装满了盎然的生机,如原本没有目标和追求的人,忽然之间就有了方向。
既然如此,姚瑛又怎么忍心拒绝。
“他们兄妹,是一个八岁,一个五岁?”
“对,哥哥叫刘诚军,妹妹叫刘平安,他俩长得都像秋云。”
“所以,您其实是想把他俩接到身边来?”
张奶奶磨了磨牙,心里百味杂陈。
“是,刘家想给孩子爹另找了,听说女方是个小寡妇,要带着女儿嫁刘家。我,我是怕啊,亲生的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更何况是后妈。”
姚瑛不置可否:“张奶奶,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教孩子们读书认字的想法,您知道不?”
“知道,学前教育嘛,以后还是要进学校的。”
“是这样,我现在主要是给小花维维几个打基础,准备九一一开学,就全部送学校去。”
“我知道,只要刘家肯放人,我也想送他们兄妹去学校。”
大道理张奶奶不懂,张奶奶只知道,国家号召脱盲肯定是对的,就算以后想让大孙去当兵,有文化和没文化,也是不一样的。
见此,姚瑛就没什么问题了,只说孩子若不想学,她也不会勉强。
张奶奶激动道:“你放心,他俩肯定愿意学,要不愿意,那我以后就不会管他们了。”
说完张奶奶火急火燎地走了,要抓紧时间去镇上接人。
……
马玉兰后脚来了,一猜就准道:“张大娘想把外孙送你这?”
“是啊。”
“你答应了?”
姚瑛点头,对她来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其实都无所谓。
但马玉兰眉头紧了紧:“我觉得不好,要我说,你就不该答应。”
“啊?为什么?”姚瑛怔忡。
马玉兰就道:“张大娘这个人没什么,一个村子的知根知底,自从大爷和秋云相继没了,她性格虽然有些乖张,但也不喜欢惹事生非。可她那个亲家母,就不一般了,坊山镇清江湾季鸟猴知道不?说的就是她。”
姚瑛瞪眼:“季鸟猴。”
“是啊,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秋云在时,听说她把刘诚军当眼珠子疼,如今秋云没了,张大娘想把人接来,肯定没那么容易,搞不好要拿你说事。”
姚瑛一时有些懵:“拿我说什么事?”
“哎呀你傻啊,秋云没了五年,张大娘要能把人接来,还用等到现在?”
姚瑛顺着她的话说:“是刘家不肯放人?”
“对啊。”
“那能拿我说什么事?”
“哎呦,你这脑子啊,是真不想事。”马玉兰嫌弃地戳了一下她脑门,然后细细说刘婆子是个泼辣货,平日里把刘诚军看得重,这样护着长大的孩子,一是肯定不好管教。
二是张大娘要是把人接到身边,肯定会把她捧上天。
比如她会教孩子,教得好,不要学费什么的,鬼知道张大娘会不会张口就来。
那依刘婆子的性格,一旦答应让张大娘把人带回来,以后刘诚军不如她们的心里预期,就会把脏水臭水,都往姚瑛身上泼了。
总而言之,教刘家的娃,就属于特别费力又不讨好的活。
听着这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话,姚瑛抓住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那刘大娘不讲理,张大娘想借我的旗帜带外孙,万一带不好,我就成背锅侠。是不是这样?”
“是,就是这个意思,但凡张大娘能镇住刘家,这事你都能答应。可问题是张大娘镇不住,万一有个什么事,那刘家的人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张大娘。更何况这读书写字靠的是自己,哪有那么容易哦。”
“还有这带孩子也不容易,要我说啊,张大娘不光是给你找麻烦,也给她自己找麻烦。”
反正她是不看好,要不是张大娘人已经走了,她都想把人叫回来,再好好劝一劝。
姚瑛懂了,要这么说的话,她还确实是草率了。
早知道先问问玉兰姐再答复张奶奶。
……
看她知道棘手了,马玉兰翻着白眼道:“你呀,十几年不在村里,哪里知道这些,以后有什么事先问问我,别什么人都乱答应,你当别人都跟我还有何家王慧一样通情达理啊,真是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