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妍点点头,掏出两张纸。
“这是投诉单复印件,还有车管所调出来的运输记录。西山用的黑心原料商早被举报过,魏彤用自己的皮包公司运货,摆明了就是冲我们厂来的。”
秦德华接过材料,一页页翻看。
看完最后一张纸,他手腕一抬,将整叠资料往茶几上一搁。
“这魏彤,胆子真是肥了!靠着他叔叔在西山当个小头头,就敢这么横着走?”
他停顿两秒,目光沉稳地落在乔清妍脸上。
“清妍,你别怕。明天一早,我帮你把证据交上去,让他给个说法。”
乔清妍鼻子一酸,眼圈当场就红了,喉头一紧,话都有点发颤:“秦叔……真不知道咋谢您,要不是您……”
秦德华抬手一拦,手掌稳稳悬在半空,没碰到她,却把后面的话全截住了。
“打住。你喊我一声叔,就是咱家孩子。你的事,就是咱家的事。再说,西山跟咱们家也不是外人,有生意来往。她这么乱搞,不光坑你,还搅和整个市场,我哪能装瞎?”
乔清妍喉咙堵得厉害,千头万绪全卡在那儿。
“秦叔,这份情,我一辈子记着。”
秦德华拍拍她肩膀,笑得温和。
“傻丫头,跟自家人还讲这个?你妈烧的鱼快出锅了,赶紧洗洗手,先填饱肚子,再大的难题,也得吃饱了才扛得住。”
“刚喊完开饭啦!”
徐青青的声音就从厨房飘了出来。
乔清妍跟着秦德华往餐厅走,一进门就看见满桌热乎乎的菜。
特别是那大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五花肉和鱼块在汤里翻滚,汤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星,葱花撒在最上面,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鼻子一酸,眼圈又悄悄泛红了。
饭桌上,徐青青手没停过,筷子像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乔清妍碗里送……
嘴里还不停问:“冷不冷?累不累?路上堵不堵?”
乔清妍心里压着石头,可脸上硬是挤出轻松的样子,一边吃一边接话……
吃完饭她立马起身收拾碗筷。
刚摸到盘子边,就被徐青青一手按住肩膀,轻轻推出厨房。
“别忙活!坐着喘口气,跟你秦叔说说话。这儿交给我,水都烧好了。”
她只好折回客厅。
秦德华正靠在沙发里喝茶。
见她进来,他抬手朝对面指了指:“来,坐这儿。”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轻轻一叩,开口道:“明天去见刘总,别慌。该说的说清楚,该拿的证据拿出来,他认理儿,不认人情。”
乔清妍点点头:“嗯,我记住了,秦叔。”
秦德华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也得提前心里有数,魏彤背后靠着西山,这事不会一敲定音。但你只管把实锤攥牢,剩下的,我帮你盯着、托着、扛着。”
乔清妍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发紧。
“我懂。不管最后咋样,您肯站出来拉我一把,我就……特别特别感激。”
秦德华看着她绷直的背、亮亮的眼睛,嘴角往上扬了扬。
“行,有这股劲儿就够了。天不早了,今晚就别折腾回去,住这儿,明早咱一起出门,省得绕路。”
乔清妍犹豫了一下。
“还是回吧……好长时间没回家……”
话没说完,徐青青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探出头来,直接打断。
“添什么乱?家里多你一双筷子还嫌挤?再说,明早六点半就得出发,你住这儿,睁眼就能走,睡得踏实,咱们也放心。”
乔清妍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推辞。
夜里,她躺在自己第一次来秦家时住的那间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转念一想。
秦德华拍了胸脯,徐青青连苹果都削好了摆床头。
她胸口那点悬空,总算落下了半分。
正迷糊着,笃、笃、笃,三声轻敲响在门上。
“谁呀?”
乔清妍坐直身子。
“我,秦书彦。”
乔清妍愣了两秒,深呼吸一下,下床趿上拖鞋。
她走到门前,手指捏住门把手,指节微微发白,轻轻一旋。
门开了。
秦书彦站在外面,裹着件灰扑扑的大衣。
肩头还沾着几星没化净的雪粒。
头发被夜风吹得略显毛躁,额前几缕不服帖地翘起。
平日里总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被走廊暖灯一照,竟有点温吞的意思。
他没往里迈,就斜倚在门框边。
“还没睡?”
“脑子太满,睡不着。”
乔清妍侧身让他进屋,顺手把门带严实,手指在门锁扣上按了一下,确认卡紧。
“你呢?大半夜不睡,是刚到家?”
秦书彦没答,径直走到窗边。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仰头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小院。
院中积雪厚实,屋檐垂着未融尽的冰棱。
他声音低低的:“听说你今天回来,还跟我爸聊了厂里的事儿。”
“嗯。”
乔清妍点点头,没绕弯子,语速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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