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迷踪阵轻轻一颤,旋即复归平静。
北寒风将红皮葫芦贴身系好,又抬指一点,玄黄钟垂下暗金光华,把洞内气机又压低三分。
此地距海面六七百丈,寻常筑基修士断然下不来。能到这般深处搜查的,多半身怀避水之宝,或本就是靠海为生的修士。
北寒风没有动。
青冥剑继续横在膝上,左手扣住两张三阶符箓,神识只放出一线,顺着阵纹缝隙探了出去。
上方礁岭间,五团灵光缓缓移动,光色微弱,显然也在压着气息。
为首的是一名灰衣老妪,筑基后期修为,掌中托着一枚青黑海螺。螺口吐出细细水线,正一寸寸扫过礁石。
其后跟着四人,一名筑基中期,三名筑基初期,皆披鱼皮法衣,背后悬着几颗避水珠。一行人走得极慢,显是怕惊了海底妖物。
“婆婆,海螺又响了。”
一名瘦小青年压着嗓子,指了指前方黑礁裂缝。
灰衣老妪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反手拦住众人:“莫乱动。六百丈下的礁岭,灵气忽然回缩,多半不是天然洞穴。”
另一个壮汉小声嘀咕:“会不会是哪位前辈的洞府?”
“若真是前辈洞府,咱们这几条命不够赔的。”老妪瞥了他一眼,那壮汉立刻闭了嘴。
北寒风听得清楚,杀意暂时压下。
不是黑鲨帮,也不是天南追兵。
可麻烦终究是麻烦。
他伤势未愈,真元也只恢复了七八成,此时不宜露行迹。
若这些人留下标记,或者引来海底大妖,这处闭关之地便废了。
灰衣老妪取出一根银针,往水中轻轻一抛。
银针顺着暗流沉下。
离水幕迷踪阵还有三丈远近时,忽然一偏,扎进旁边泥沙。
“果然有人布阵。”瘦小青年眼睛一亮,低声道:“婆婆,若是无主古洞,咱们可便发了。”
灰衣老妪脸色一沉:“闭嘴。先拜门。”
说罢,她拱手朝礁岭裂缝一礼,声音借水传开:“听潮阁采珠客,误入此地。若有前辈在此清修,我等即刻退走,绝不窥探。”
洞内,北寒风没有回应。
听潮阁?
这名字他没听过,但能在东海深处采珠的势力,背后多半有金丹坐镇,甚至不止一名。
灰衣老妪等了十息,又开口:“若洞中无人,我等只取外层阵旗一观,绝不毁坏。”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试探。
略作沉思,北寒风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指尖一弹,灵石飞入阵眼。外层水幕翻涌,凝出一道模糊人影,修为压在筑基大圆满。
“退。”
一字传出,海水随之一震。
五人脸色齐变。
灰衣老妪祭出一方灵帕悬在头顶,连忙再拜。
“原来真有道友在此闭关,老婆子唐突了。”
“走。”
她转身便要离开。
那瘦小青年却迟疑了一下,袖中滑出一枚指甲大小的白鳞,悄悄贴在礁石背面。
这小动作又如何得瞒过北寒风?
他眼睛微微眯起。
灰衣老妪也看见了。
她脸色骤变,反手一巴掌抽在那青年后脑,将白鳞震落,大骂一声:“蠢货!”
青年捂着脑袋,满脸委屈:“婆婆,那是隐鳞香,留个记号而已……”
“你想死,莫拖上我们。”
老妪骂完,忙朝裂缝再拜:“道友,门下小辈不懂规矩,老婆子这便断他一指赔罪。”
话落,她竟真抓住那青年的右手,祭出了短刀。青年吓得脸都白了:“婆婆,我错了!我真错了!”
洞中,北寒风指节在青冥剑柄上轻轻一叩。
这老妪倒是不糊涂。
若她方才装作不知,他不介意让这五人永远留在海底。
水幕中,那道人影抬了抬手。
“不必了。”
“但再有下次,断的便不只是指头。”
灰衣老妪动作僵住,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杀意。她心头一凛,忙道:“道友放心,绝无下次。”
北寒风不再纠缠,转而问道:“你们为何搜到此处?”
老妪也不敢隐瞒:“三日前,附近海沟有灵潮翻起,卷出几枚赤纹蚌珠。我等靠寻灵螺追着珠气而来,不想撞上了道友闭关之处。”
“赤纹蚌珠?”
老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双手托起:“便是此物。算不得重宝,却能温养火系器物。道友若看得上,老婆子愿奉上赔礼。”
北寒风神识一扫。
玉盒中有三枚赤红蚌珠,灵气不强,却带几分阳火之性。金丹世界缺光,凡有阳火气息之物,他都愿收。
水幕一卷,玉盒落入阵内。
片刻后,一只小瓶被送出。
“二阶下品回气丹,抵你蚌珠。此事两清。”
灰衣老妪怔了一下。她本以为赔了东西还要被敲打,没想到对方竟还丹药。
这般行事,更叫她不敢轻慢。
“多谢道友。”
她收下丹瓶,带着那四人便走。
可走出数十丈,北寒风声音又在身后响起:“那枚隐鳞香,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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