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办公室外呼啦啦的冲进来四五个手持警棍的黑衣保安。
这些人训练有素,一拥而上。老鹰捉小鸡一般,反剪住梅永安的双手,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安子!”
“放开我儿子!”
梅建国和妻子吓坏了,扑上去想要拉开保安,却被人一把推开。
梅建国一个踉跄,六十多岁的人,直接被推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老头子!”
梅母看着被按倒的儿子和被推倒的丈夫,哭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把他们都给我扔出去。”
王主任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领带,眼神阴沉,厌恶的挥了挥手:
“扰乱正常的医疗秩序,再不走就报警。”
梅家人被医院的保安强行带出医院,梅永安拼命的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的瞪着王主任,嘶吼: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你们会有报应的,一定会!”
一家人,就这么被粗暴的驱赶出来,扔在了医院大门外的台阶上。
周围来往的人投来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但无人上前。
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常有那种死者家属会因为情绪失控将死者的起因怪罪到医生头上。
这种闹事的家属,如果太过分,医院会直接让保安丢出去。
对方家属先动的手,那就是属于正当防卫。
梅母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着狼狈不堪的父子二人,忍不住放声痛哭。
绝望的哭声回荡在气派的医院大门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报警!对,报警!”
梅永安挣扎着爬起来,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颤抖着手指拨打了110。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闪着灯赶到。
两名国安人员下了车,简单询问了情况后,便去医院了解情况了。
梅家人满怀希望的等在外面,然而半个小时后,国安人员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很无奈。
“我们查过了,死者的入院记录,抢救记录,死亡证明,遗体火化手续,所有文件都是齐全的,也符合法定程序。”
“医院监控显示,病人送来的时候情况就很危急,抢救过程也没有违规操作。”
一名年长的国安员叹了口气,拍了拍梅永安的肩膀:
“小伙子,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从证据上看,构不成刑事案件,我们没办法立案。”
“不过,院方那边已经承诺,他们会尽快让你们领回你们女儿的骨灰。”
“好。辛苦国安同志了。”梅永安红着眼眶致谢,心中酸涩无比。
国安人员走了。
保安们抱着胳膊,像看门神一样守在医院门口,眼睛里满是嘲弄和不屑。
人来人往的。
没有一个人为他们停下脚步。
梅母哭的厉害,梅建国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混浊的老眼一片死寂。
梅永安沉默着不说话,红肿着双眼,无声痛哭。
天渐渐变暗。
城市里亮起了灯火。
“爸,妈,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梅永安声音干涩,哑着声说道。
梅家父母好不容易来了江城,女儿还没有接到,他们自然不可能现在就回去。
只是,住酒店……
城里最便宜的旅馆一天也要一二百,那是他们在地里刨食好几个月的收成。
梅建国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医院对面自家快捷酒店的招牌,沉默着摇了摇头。
几人就这么僵持着待在医院门口,也不知道去哪里。
江城的夜风刮过,冻的人骨头缝发疼。
梅建国枯黑的手在帆布包最底下的夹层里抠搜了半天,摸出了一些钱,有零有整,大概有几百块钱。
“我们…我们去火车站对付一晚上。”
梅建国把钱又塞回衣服兜,撑着膝盖站起来。
梅永安咬着牙没接话,他其实想让父母住酒店的。
只是妹妹的事情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有个结果,住一两天还可以,要是住十来天半个月……
正犹豫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车灯闪了两下,车门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精干的中年男人下车,径直来到了几人面前。
梅永安下意识的把父母往身后拽,满脸警惕的看向来人。
精干男人停在几步外,微微欠身。
“请问你们是梅梅得家人吗?”
梅永安愣在原地,“你们是谁?”
男人侧过身,让出车门的位置,指了指车厢:
“我是沈家的人。梅梅之前就是在我们沈家做工,她干活利索,为人也本分。”
“我们夫人听说了梅梅遭遇不幸,又得知几位连夜从乡下赶过来,就想尽一份心意,特意吩咐我过来接各位。”
梅建国布满老茧的手在身边连连摆动,双脚往后缩,“使不得,使不得!俺身上脏,全是泥,别弄脏了车。”
“老先生,您上车吧。”
管家从后备箱拿出几瓶常温矿泉水递过去:
“夫人交代了,你们在江城人生地不熟的,办事找人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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