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江丽娘惊呆了。
姜挽月简直铁口神算,她怎么、怎么就能将事情猜得这般神准?
要知道,今日之前她虽然救过江丽娘,可实际上她与江丽娘之间委实算不上熟悉。
同样,她也并不熟悉石金草。
可就是面对这样两个从不熟悉的人,她却能够将二人私底下的言行推断得这般精准。
精准到江丽娘甚至忍不住要怀疑,自己与嫂子在家里说过的私房话,是不是根本就不私密……实际上早被月娘妹妹听了去?
当然,理智上江丽娘知晓这不可能。
她不过是震惊过度,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好半晌,或许是由于姜挽月说这些话时的语气显得太过轻松寻常,以至于江丽娘原本满怀黯然的心中都忍不住透出了一丝缝隙。
她不由道:“月娘妹妹,你、你是神算子么?”
说这话时,江丽娘的神态和语气都有些呆。
姜挽月笑了,她道:
“其实很好猜,因为那些话都不是什么好话。
桂花婶子爱你,她不会对你说那些话。她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借着怜爱你的名义,口口声声戳你心窝子?
村正叔也爱你,那样的混账话,他同样不可能对你说。
明书族兄我不熟悉,但想必他身为读书人知事明理,他也不可能颠倒黑白,对你说那些话。
丽娘姐姐你又整日呆在家中,轻易不外出走动。
如此一来,你家里能够亲近到与你说那些话的人,误导你思想的,除了你嫂子石金草,又还能有谁?”
姜挽月当然不可能告诉江丽娘自己曾在榕树下签出过石桥村秘讯,知晓江家有石金草这么一个“家贼”。
带着答案寻找过程,那自然是要容易许多。
但事实上,即便没有事先预知答案,通过推测姜挽月最终大约也仍是会得出“石金草有问题”这样一个结论。
不过,“石金草有问题”其实并不等于“江明书就一定没有问题”。
姜挽月方才所说的“读书人知事明理”,只不过是因为江丽娘与江明书是亲兄妹,她作为外人,疏不间亲。
因此她言语间不免要将江明书放到与江丽娘同一阵营。
但事实上江明书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姜挽月完全不了解,她只能暂且持保留态度。
她说得太过逻辑清晰了,江丽娘不由注意到她话里的重点,一时忍不住喃喃道:
“那些不是好话,是在戳我心窝子?是混账话,是在……颠倒黑白?
月娘,你、你是这个意思……是说,那些话都是不对的,是这个意思吗?”
姜挽月理所当然道:“那是当然,什么守不住未婚夫、受不住流言之类的,那些都是混账话。
事实上男人要变心,与你好不好、有没有本事又有什么关系?
那是他在背信弃义,是他先做了小人,明明他才是加害者,你是受害者,为何竟要你来承担错误?”
丽娘不由茫然接话道:“可是大嫂说,是、是因为我不懂小意奉承,还因为我招惹了刘家那个祸害,手里拿错了信……”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绞到一起,手指因为用力而惨白一片。
姜挽月都听笑了,她道:“一个男人若必须要未婚妻小意奉承才能不变心,他还有什么人品可言?
宜家之盟,两姓之约,结的难道不是诚信为上?
一个人若连诚信都需要附加条件才能成立,他便已经背离了诚信二字。
基本的人品都没有,变心难道不是迟早的事么?
不,这等人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心啊,没有的东西,又如何生变?
所谓有心,不过是拿来欺骗世人的把戏罢了。
丽娘姐姐,恶人只管作恶,从不自责,你为何竟要自责自己至此?”
江丽娘一时听呆了,只觉得姜挽月说的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可是她的脑子实在是转不过弯来,这些极有道理的话听入了她的耳中之后,又需要她反反复复去回忆,去琢磨,才能真正品出其中真义。
江丽娘的反应便不由得有些慢。
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拿错了信是事实……”
姜挽月道:“有没有可能,你不是拿错了信,而是有心人悄悄换了你的信呢?”
江丽娘“啊”一声道:“可是我被刘家、刘家那混账觊觎……”
“花开得正好,有恶徒蓄意劫掠,难道还要怪那花儿太美?”姜挽月道,“不该怪恶徒心思歹毒么?”
江丽娘就又“啊”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的脚步还忍不住顿了一下。
虽然她此时思维有些迟钝,可再迟钝她也听出来了,月娘妹妹这竟是在夸她如花儿一般。
不知怎么,提起旧事她本该十分痛苦,可此时或许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在被夸,以至于那痛苦竟莫名退散了一些。
江丽娘甚至有些羞涩,心想:我哪有那样好?你才是真的好啊……
她不由得微微侧目,偷觑身旁的姜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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