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家住下的第二天,牙行那边来信,说房子找到了。
因为秦双槐不死心还想习武,而被程意一块儿拉到院子里练基本功的裴行玉和草儿,终于得到解脱。
几人匆匆用帕子擦了把汗,跟牙人去看房子。
长安城中,以东为贵,是达官贵人的居所。
普通百姓和商户,主居西城。
房子也在西边,正巧就在秦双槐家所在太平坊西边相邻的延寿坊内。
这个位置极好,北临长安大街,西面就是西市。
玄宗以前,长安城中的一切商业活动只准许在东西两市内进行。
玄宗以后,管理渐渐宽松,在坊市内也建起了商业街。
随着日常生活的需求变化,为了满足商业发展,坊中百姓也将原本的住宅格局,改成了现在符合商住两用需求的格局。
牙人推荐给程意的院子,位置在主街尾端拐角处,三面无邻,一侧与隔壁共墙。
因秦管家早早就交代了的,这对年轻夫妻要做屠宰生意,宰杀牲畜。
有活牲,那定要再建溷厕,味道估计不会太好闻。
所以这个位置反倒好,不会影响左邻右舍。
牙人向程意几人介绍道:
“这间院子,前后两院,中间一厅一正房,左右两侧各还有一间厢房配耳房。”
“原先是一家贩鱼的在住,前面临街的窗改成了门,能当铺面。”
“前院虽窄了些,但后院很大,还有一个马厩。”
“还有一点,侧门出去二十步,就有古井,取水方便。”
先前贩鱼的人选了这院子,就是看上了这口方便的活水。
裴行玉问:“主家可知我们准备做屠宰生意?”
牙人颔首:“诸位放心,主家已知晓,只要不动他院中格局,不影响左邻右舍,其他随便。”
得了这话,程意夫妇这才松口气,进院细看。
程意是越看越满意。
店铺小没关系,她卖肉只要有个窗口就好。
前院窄也没事,屋子多又大,主厅正房和一侧厢房住人,另一侧可以改成屠室。
后院也和牙人说的一样宽阔,面积是前院总和两倍有余。
临近后门的地方有个旧马厩,因为租户是卖鱼的,院中还有三只大水缸没搬走。
裴行玉一眼就被西北角那棵乌桕树吸引。
树根粗壮,树冠繁茂,树荫盖过了半个院子。
空荡荡的院子里有这么一抹翠绿,真是叫人眼前一亮。
原本被中午日头照得焦躁恍惚的众人,心中顿时一凉。
不过让裴行玉惊喜的,不是这抹绿色,而是乌桕树冬天结的籽。
那可是做蜡烛的好材料!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而且屋中原有不少基础家具,牙人说他们都可以使用,那就更省事了。
裴行玉询问牙人租房价格。
牙人报价:“按照城中贷屋的规矩是押二付一,房租一月三千文。”
这个价格听得程意夫妇心颤。
但结合前半个月自己打听的房价,这其实算是很实在的价格了。
眼前这座小院,要是想买下来,至少三十万文钱。
夫妻俩现在手里的钱不足十五万,顶多能买半间。
两人决定先租半年。
裴行玉又同牙人讨价还价,加上秦双槐在旁相帮,最后租金不变,押金只需押一个月。
一共两万一千文钱交付出去,双方签订好契约,又官署备案后,程意成功拿到房子钥匙。
整个流程走下来,不到两个时辰。
可见房屋买卖租赁这行,在长安城中早已形成产业链。
不过速度这么快,也和程意夫妻现在手持长安城户口本有很大关系。
要是他们还是流民身份,连租这种宅院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去郊区窝棚里住半地下室。
就那样的半地下室,一个月租金也要三百文钱。
程意推开院门,夫妇二人走进新租下来的小院。
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感受幸福在心中流淌。
秦双槐“嘭嘭”拍了两下门,大喊:
“出来搬行李!”
这个破坏气氛的家伙。
夫妇二人同时回头,瞅了秦双槐一眼。
秦双槐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毫无所觉,对两人说:
“马和行李都放这了,我那还有些事,明天再来找你们。”
交代完,见夫妻俩目光幽幽的,他心头还奇怪,这两是不是心疼钱了。
早知道心疼钱,刚刚要付房租的时候还把他的钱退回来干什么。
害他想给程阿姊交点习武的拜师礼都交不成。
秦双槐摇着头,带着遗憾离开了。
草儿在门口牵着两匹马,守着一大箱子钱,心慌慌。
幸好,小姐和姑爷终于知道要来搬行李了。
程意把钱箱扛进主屋,裴行玉提着两人的背包随后走进,意念一动,沉甸甸的大钱箱就消失在屋中。
草儿把马牵到马厩拴好,三人在前院汇合。
院子大致一看还挺整洁——桌椅板凳都没几件,不整洁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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