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腊月和陆行舟说说笑笑，不过最后佟腊月还是比较听劝的去一旁呆着，让陆行舟自己砍树。
此刻晚春，田野到处都是野菜。
这边也不例外。
佟腊月抬眼一看，一大片的空心菜。
她闲来无事，便走了过去。
空心菜学名叫?菜，因为杆杆是空心的，当地就叫空心菜。
空心菜能吃，而且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不过这东西吃多了不太好，而且味道一般，属于那种小吃比较怡情的野菜了。
佟腊月走过去，刚摘了几棵空心菜，却发现旁边不远处有人也在摘空心菜。
“哎哟，这不佟腊月吗？听说你最近过得可好了呢，顿顿吃肉，连吃饭都只吃大米白面了，一点粗粮不吃了。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跑这来和我们穷人抢野菜？”
说话的人是大洼公社的蒋老太太。
这蒋老太太八十多岁了，儿子孙子都有，但是没啥人管她，她老伴死的也早，就住在河边附近。
佟腊月眉头一皱，心里不太舒服。
自己又没招惹这蒋老太太，她这话语刻薄的……离谱。
佟腊月前世和蒋老太太打过几次交道，这老登尖锐刻薄势利眼，而且人还极度虚伪。
佟腊月前世就烦她。
不过佟腊月也不太想搭理她，毕竟这蒋老太太都他妈八十多岁了，正没人疼没人爱的时候，不惹她她都能讹上你，碰都不能碰。
走路都得离她远点，万一离得近了，她倒了，你到底扶不扶？
扶了她，估摸就得被讹上。
不扶，照样讹上你。
前世的时候，大洼公社就有一个倒霉鬼，骑着自行车，碰了一下蒋老太太，之后蒋老太太死了……
要说自行车能把人撞死吧，这事本身就离谱。但是实际上，可能就是那个人不小心，碰到了蒋老太太，而蒋老太太倒霉，倒了……脑袋正好磕石头上了，一命呜呼。
蒋老太太讹了一辈子的人，结果最后一次她没想讹人，但是她死了。
当时，蒋老太太一死，队里立马热闹起来了。
以前都没人管的蒋老太太，儿子孙子女儿女婿都出来了，开始找那个骑自行车把蒋老太太撞死的倒霉鬼的麻烦……
那个人被讹的倾家荡产啊……
佟腊月可不想被讹上，所以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我说道路过，溜达溜达。”
随后佟腊月转身，朝着别处去了。
蒋老太太一看佟腊月走了，都没怎么搭理自己，立刻就不乐意了。
“哎哟哟……佟腊月，你这是发达了，就看不起我们穷人了是不是？我这么大岁数，和你说话，你都爱答不理的，真是为富不仁啊。”
佟腊月一脸无奈：！！！
这蒋老登，是真该死啊！
于是，佟腊月走的更快了，这回一句话都不说，甚至捂着耳朵走了。
蒋老太太更气了，骂道：“什么人啊？就这个素质？有钱了不起，有钱人不死啊……”
这蒋老太太是几代的贫农了，她祖上就穷的不行。
到了蒋老太太嫁到大洼公社，一下子生了十个儿子。
而且这十个儿子，个个命硬的不行，没一个夭折的。
要知道在生产力水平极度低下的解放之前，又是战火纷飞，又是饥荒连年，又是疾病肆虐的，孩子夭折的概率很大。
但是，蒋老太太生的十个儿子，没一个夭折的，在当时也算是奇迹了。
而且蒋老太太还中间生了六个女儿，一共生了十六个孩子。
她是一路从二十来岁，生到了四十八岁……不仅有数量，还挺有质量的。
反正，十六个孩子，小时候一个没死。
像这种情况，几乎可以称之为奇迹了。
别的不说，就这十六个孩子，吃饭的时候，一张桌子都放不下了……
所以，为了养活这些孩子，蒋老太太穷了一辈子。
把孩子养大，还得娶媳妇，儿子和儿媳妇再生孩子，蒋老太太还得去帮着看孩子。
后来蒋老太太老伴死了，蒋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帮着十个儿子看二十多个孙子……莫说蒋老太太家庭条件一般，就算她家富得流油，也得被吃穷。
所以蒋老太太八十岁之前，那真是过得穷困潦倒。
等蒋老太太八十岁之后，儿子不要她了，孙子还得娶老婆，更没工夫管她，这蒋老太太就只能靠着搞一些野菜充饥了。
佟腊月本来都走了，但是气不过蒋老太太出言不逊，转过身来，冷笑一声：“行，你穷，你有本事行不行？要不要我给你送一面锦旗？再说了，你穷不穷的，和我什么关系。你穷你去和队长说去，好像他妈的说的，是我把你搞穷的一样。”
蒋老太太一愣，辩解道：“队长不管我啊……”
“胡说八道。你每个月领三十斤救济粮呢。哪个队长不管你了？你把那粮食分给你孙子吃了，你出来吃野菜。”佟腊月揶揄道：“你不仅穷，你还享不到天伦之乐，八十多岁的人了，还跑出来搞野菜吃。你说说你，生那么多儿子有啥用？你这个穷，你就得找找自己的原因了，你都穷八十多年了，你这八十多年，努力过吗？”
“我努力过！！！”
“呸！你努力生孩子了！”佟腊月说着，走的更快了一些：“你就努力使劲生孩子，生完这个生那个，一天活都干不了。怪不得你穷……”
佟腊月一番话，把蒋老太太怼的哑口无言。
蒋老太太一看讲道理，她不行；不讲道理，她还不是佟腊月的对手，她只好拿着刚摘的野菜走了。
佟腊月切了一声，这才去找陆行舟。
陆行舟已经砍了一棵树了，这时候正在修理树枝树杈。
陆行舟看见佟腊月气呼呼的回来，笑着说道：“腊月，你和蒋老太太说那些做什么？她都八十八了，万一一会儿回家气死了，她那些儿子孙子，不得讹上你啊。”
陆行舟听见了佟腊月说的话，于是劝慰道：“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就那种人。整天诉苦……”
“她诉苦和我没啥关系。主要她说话没有分寸……”佟腊月无奈的说道：“我就想整几棵空心菜，晚上吃。她看见了，这顿给我扣帽子，说我为富不仁。”
“哈哈哈哈。”陆行舟笑的不行：“这都扯到为富不仁了？这老太太，真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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