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分钟后，终于喊到了温明杳的名字。
她一手抓住母亲的手，借着手下的力道，扶着腰慢慢起身。
坐的时间有些长了，双腿难免有些发僵，温明杳轻轻摇晃着调整呼吸，慢慢站稳。
“妈，我来扶着杳杳进去就行，您坐这里歇一会儿。”
秦曼姝刚作势要扶着女儿走向门口，一旁的周卓就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环住温明杳的后背，低声道。
脊背贴上周卓强劲有力的臂膀，温明杳下意识地僵了僵。
她本能地想挣脱那只大手，但一想起自己还怀着身孕，不能用力，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只一瞬，她就迅速别过脸，脚步没动，“我自己能走。”
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周卓脸上的神情凝滞一瞬，最终只能无力地将手松开，改为虚虚环着，不敢触碰半分。
生怕惹她心生厌烦。
秦曼姝在后面看见这一幕，也只是嘴角淡淡下撇，伴随着一声轻叹。
进了诊室，温明杳发现这次竟然是个面生的女医生，瞧着像是五十来岁了。
她一进门就把之前的病历卡递了过去。
女医生翻开细细瞧了一眼，又看了看温明杳比寻常孕妇要大了许多的肚子，“同志，你前些日子才来过？”
“是的。”温明杳点点头，“这次过来主要是因为昨晚有些肚子疼。”
闻言，医生下意识地拧了拧眉，“有出血吗？”
“没。”温明杳摇摇头。
“行，那就先做个触诊和听诊看看情况再说。”医生将手中的病历卡合上页，放到办公桌上，而后指了指墙侧的木制诊床，“先去躺着吧。”
“好的，谢谢医生。”温明杳一手托着肚子，走到诊床边，慢慢躺下。
待洗完手擦干后，医生拿着木制听筒，走上前。
衣摆被向上掀起的一瞬间，温明杳忽地想起一件事，侧首一望，周卓果然还站在原地，目光正直直地落在她膨起的肚皮上。
她抿了抿唇，看向正背对着自己，缓缓弯下腰身的医生，哑着嗓子道：“医生，能不能把帘子拉一拉。”
听见这话，女医生不由怔了怔，下意识望向周卓，难不成小两口正在闹别扭？
见他已经黯然地垂下了眼眸，想了想，还是遵从孕妇意愿，抬手拉过帘子。
当医生的双手落在自己肚皮上的那一刻，温明杳整个人明显缩了缩。
察觉到她的紧张，女医生笑着像是唠家常般开口道：“同志，我看你这肚子已经隆起了，而且生长速度比较快，但是没怎么长纹路，挺少见。”
仅有的那两三条纹路也都颜色很浅，不凑近了细瞧，根本就看不出来。
温明杳扬唇一笑，“嗯，每晚睡觉前，我妈都会用香油给我按摩肚子。”
“医用凡士林也可以，同志，你要是需要，待会儿我给你开上几罐。”
“那就麻烦您了。”
看出温明杳已经逐渐放松，医生将双手放在她的下腹两侧，时而轻揉，时而按着腹部询问是否有压痛感。
“同志，你这肚子看着确实大，不过基本上能确定没有硬块或者积血。”
触诊结束，她又将木制听筒的听音面稳稳轻压在温明杳的下腹肚皮上，将木柄另一端贴在耳边，屏息凝神，细细聆听。
许是有些听不清楚，医生抓着木柄缓慢平移。
她皱了皱眉，眼底露出一丝不敢相信的神色，又来回平移着木柄，仔细聆听。
就这么反复了好几次，才缓缓舒了眉，刚才那一瞬果然是听错了。
她转过身，凑近温明杳耳畔，低声问了一句。
温明杳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抹纠结，良久，才低声道，“好。”
医生慢慢站起身，拉开帘子，看向一旁的周卓，“同志，能听见胎心了，你要过来听一听吗？”
“我，我真的可以吗？”周卓猛地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而后又连忙看向躺在诊床上双眼轻阖的温明杳。
“过来吧，同志。”医生点点头，“你妻子身形比较瘦弱，腹部脂肪少，虽然胎儿还小，但仔细听，还是能听见胎心音的。”
周卓上前，在诊床边弯下腰，从医生手里接过听筒器，下意识屏住呼吸，侧耳一听。
是一阵很清脆的“咚咚”声，也很规律。
周卓贴着耳朵，一想到自己和杳杳的孩子已经在她肚子里成型，并且有了心跳，他倏地红了眼圈。
医生见他一动不敢动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随即又开口引导，“同志，是双胎呢，你试着把听筒器往右挪挪，再听一听。”
周卓胡乱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木柄，过了几秒，握着木柄的手忽然顿住。
确实是两处胎心，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干净而利落，节奏均匀。
医生扭头望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快十一点半了。
一般来说，通常是不会让外人跟着进产检诊室的。
当时，她看这位温同志的肚子实在大，也就没阻拦家属跟着一起进来。
今天来产检的孕妇只有零星几人，她也不忙，加上孕妇昨天刚受了惊，因此也不介意让家属听听胎心，好让他们放心。
“先起来吧。”
医生刚说完，周卓就识趣地把听筒器递还，放下温明杳的衣摆，稳稳扶着她坐起身。
医生走过去洗了下手，“目前，胎儿发育挺好，不过后续还是得注意下。”
她擦完手，放下毛巾，坐回办公桌后面。
看向一旁已经拿出笔记簿和钢笔的周卓，把后续注意事项即从劳作起居到日常饮食，再到身体情绪方面和产检要求都仔细嘱咐了一番。
见周卓一手捏着笔记簿，一手握着钢笔，逐一记录，女医生不由笑了笑，看着确实是个对妻子和孩子上心的。
温明杳则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复杂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但看着周卓对孩子事事上心，心里还是挺欣慰的。
随即，抬手摸了摸肚子，眉眼愈渐柔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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