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人都走了，还不转过来？”温明言站在床边看了妹妹好几分钟，随手给她倒了一杯炒麦芽水，递上前。
温明杳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僵，慢慢正过脸。
温明绪看着她一副心情低落的样子，啧了一声，“你说你，都已经是当妈的人了，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你那一见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道的臭毛病。”
“那小子不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了一些嘛，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呢？”说着，他不由摇摇头。
“就是喜欢啊。”温明杳也不否认，接过他手里的搪瓷缸，轻轻吹了一口气。
她既是喜欢周卓，也爱周卓。
但跟以往不同的是，若说以前是百分百的爱意，现在只是从前的七成了。
在这段感情亦或是在这段婚姻里，她要保留百分之三十，也算是她留给自己的体面和退路。
温明言后续的话被妹妹仅凭一句话尽数都在喉咙里，拧着眉，摇摇头，索性转过身，走到小木床边，看三个小外甥。
“咦，杳杳，你说孩子们现在看起来又红又黑的，那小脸蛋还皱巴巴的，活脱脱就是一副小老头的样子，以后真能变好看？”
他弯下腰，看着三张黑红的笑脸，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温明杳端着搪瓷缸喝水的动作忽地一顿，声音隐隐有些拔高，“那当然了，我和周卓长得都不算差，三个孩子就不可能会丑。”
刚说完，两个闺女就醒了过来。
模糊的视线中，冷不丁出现一张放大的陌生脸庞，扁扁嘴，张开小嘴巴就嚎了起来。
看着小手小脚乱蹬一通，嚎得笑脸愈发红了的两个外甥女，温明言急得手忙脚乱，只能笨拙地拍拍她们的小身板，“哦……乖，不哭不哭。”
温明杳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急忙掀开被子就咬着牙下了床，“怎么忽然哭了？”
小老三身子弱，不像两个姐姐那么壮实。温明杳走到对面木床边，就率先看了眼儿子，见他只是稍稍掀开眼皮，轻轻扭头，朝两个姐姐方向看了一眼，就慢慢闭上眼睛，抿了下小嘴巴，重新调整了个比较舒适的姿势。
温明杳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两个闺女，逐一轻轻擦去她们眼角的泪滴。
伸手抱起二女儿，转头对身旁的温明言道，“二哥，傻愣着做什么，赶紧把澜澜抱起来呀。”
温明言闻言，有些紧张，可看着大外甥女已经哭得通红的小脸，急忙学着妹妹的动作，把孩子抱了起来。
怀里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温明言紧张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孩子给伤到了。
两人站在原地轻轻晃悠着哄了一会儿，见俩孩子还是没停住哭嚎，温明言顿时急得不行。
“这怎么还在哭啊？周卓不是刚喂完奶粉没多久吗？”
“我不知道啊。”温明杳也有些傻眼，之前孩子们一直都是周卓照顾的，从喂奶粉到擦洗拉臭臭，都是他一个人弄的。
明明她也是学着周卓之前的动作，照本宣科，怎么就不管用呢？
前两天三个孩子根本就从没哭闹过，就算是饿了，也只是嚎上一两嗓子，不过回回都是干打雷不下雨。
温明杳蹙着眉头，轻轻拍着二闺女的小肚皮，又伸手拍了拍大女儿，柔声道：“澜澜和沅沅是不是知道爸爸已经回去了。”
话音一落，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女儿已经哭得没力气了，还是真听懂了，哭嚎声渐渐小了下去。
只是眼角依旧挂着泪水，小鼻子抽抽嗒嗒的。
温明杳叹了口气，依次把两个闺女抱回木床上，“等再过三个多月过年的时候，爸爸就回来了。”
说完，在两个闺女身上轻轻拍了两下。
见孩子们已经微张着嘴巴，呼吸渐渐平稳，温明言悄悄松了口气。
他捏了捏胀痛的眉心，怎么感觉哄孩子好像比工作还要累。
一个孩子就够让人头疼的了，这三个小外甥，也不知道周卓那小子这两天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杳杳，晚上也要喂奶粉吗？”他垂眸看了眼三个孩子，忽然想到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心里感觉痛并快乐着。
温明杳点点头，“当然了，不过以前都是周卓喂的。”
最后还是秦曼姝过来，温明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妈，要不我也留下来吧，总得留个男人守夜才行。”
“不用不用，你快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秦曼姝当即拒绝，因为这层都是高级单人病房，夜里都会有两三个工作人员值班，还时不时在走廊里巡逻，倒是不会出现拐子之类的情况。
等再过几个小时，给孩子们喂完奶粉，把门从里头一拴就可以了。
温明言见状，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又待了一会儿，等母亲扶着妹妹上完厕所回来了，这才离开。
周卓离开了，秦曼姝就夜里来陪着女儿和小外孙，白天则是趁两位老爷子或者丈夫和儿子们过来的工夫，回家做饭，顺便休息一会儿。
一个月下来，许多事都是亲历亲为，将女儿照顾得无微不至。
眼看温明杳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也恢复了往日的光泽且孩子们也明显长肉了，自己却瘦了一圈。
温明杳也终于出了月子，孩子们也迎来了满月。
这天，艳阳高照。
两位老爷子一致选定中午的时候带着温明杳和三个孩子出了院。
满月办的比较简单，就请了温明杳表叔一家和陆老爷子，却极为温馨。
温老爷子也趁这次机会，即使对方再怎么推辞，还是强硬地把先前说过的一套房子过户给了表侄一家。
晚上，温明杳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打算给周卓写信。
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怎么好像写的都是自己的事。
扭头望了眼在摇篮里睡得正香的三个孩子，想了想，又挑了几件孩子们的趣事写了上去，决定等今天拍的照片都洗出来了，再一同寄到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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