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妈,家里今儿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沈薇薇忽然问。
其实她想知道南音在家做什么。
“你苏伯伯这两日在外视察工作,估计今晚才会回来;苏南屿手头上应该有案子需要侦破,这个星期没休假; 小峰一大早出去找同学打球,说午饭不回来吃;苏北野在他自个房间呆着,到了饭点才会出房门。”
夏慧兰淡淡地说着,见她没提到南音,沈薇薇禁不住问:“苏南音呢?她没在家吗?”
“你不知道?”
夏慧兰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我应该知道什么?”
沈伟伟一头雾水。
“那死丫头怀孕了,最近一个星期都在家休息,说是厂里特意批的假。”
夏慧兰撇了撇嘴:“就她金贵,怀个孩子还需要专门休假养几天。”
她神色复杂,本不想多言,却又觉得不吐不快:
“也不知道你们厂领导是咋想的,竟然还配了专人在身边照顾。”
“怀孕?”
沈薇薇表情微愕,随即眼底闪过一抹嫉妒,酸里酸气地说:
“她倒是好运,这么快就有了身孕,也不知道走了哪门子狗屎运!”
稍顿须臾,她似是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
“上周末厂医院的救护车有在厂里出现过。”
“那死丫头有个屁的好运!”
夏慧兰语气凉薄:“不声不响与人领了证,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这便罢了,关键嫁的人有着那样的职业,不定哪天就没了命,回头就等着守寡吧!”
“我想早点看到她守寡。”
沈薇薇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
夏慧兰起身,从挂在衣架上的包里取出五张大团结,随手递出:“只有这么多。”
沈薇薇心里不太满意,动作却不带半点迟疑。
蚊子腿再瘦也是肉——总比完全没有要好。
“你说的事……在没有足够把握前,我不建议你去做。”
夏慧兰神色凝重,直视着她:“若是事情出了偏差,要承受怎样的后果,你也得早做好准备。”
“我会做到万无一失。”
沈薇薇笃定地说着。
夏慧兰朝门外走:“时间不早了,我下楼去做午饭。”
“妈,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沈薇薇跟在其母身后走出房间。
母女俩下楼的时候,好巧不巧遇到正上楼的雷秀英。
“雷同志。”
夏慧兰打了声招呼。
雷秀英轻颔首,回应她:“苏夫人。”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沈薇薇问其母:“她该不会和苏南音一样吃现成饭吧?”
“这家里的事你少管。”
夏慧兰淡淡地睨了女儿一眼,继而说:“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
“妈,要不你再给我几张粮票。”
沈薇薇伸出手,可怜兮兮地说:“我有段日子没吃到肉了,想去国营饭店补点营养。”
夏慧兰站在厨房门口,盯着她看了片刻,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粮票,一脸不悦地塞到她手里:
“赶紧走,看着你我就脑仁疼。”
她很清楚这个女儿被她惯坏了,要想把性子掰回来,绝非易事。
如今,她只希望死丫头在外面别给她惹麻烦。
夏慧兰脑子倒是清醒,想的也挺好,却没想过她对沈薇薇说的那些话,与她心里想的全然相悖。
就拿沈薇薇即将针对顾卫东要做的事来说,这做妈的要是能在刚才严厉制止,同时把女儿往正道上引,说明她还有点为人母的职责。
然而,夏慧兰是怎么说的呢?
虽没有直言支持,但话里话外流露出的意思是——谨慎。
她让沈薇薇谨慎,不就代表着赞成女儿用下三滥的手段,去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从这件事上不难看出,“有其母必有其女”或“上梁不正下梁歪”,完全是她们母女二人的真实写照。
雷秀英回到南音房间,并未提及家里来人,也就是沈薇薇出现在这家里一事。
她下楼是给南音搪瓷缸里添热水,返回后将搪瓷缸放回原位置,便继续去做她的隐形人。
……
用过午饭,南音躺床上休息了一个多小时,起身在楼下院子走了几圈,回到房间接着画图。
见她合理安排时间,雷秀英自是没有多言,只默默守在她身边。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随着夜幕落下来,大院里少了小孩子的哭闹声和奔跑声,总的来说,就是安静了很多。
南音在图纸上画完最后一笔,又标上参数,不由暗舒口气。
“雷同志,这份图纸就交给你了。”
她将图纸按编号整理好,塞入一个大牛皮纸档案袋里,封了口,随手递向雷秀英:“什么时候交上去,由你决定。”
“我这就送出去!”
雷秀英接过档案袋,当即塞入她自己的帆布包里,走出房门前,不忘回过头叮嘱:
“吃过晚饭就别去院子走动了,天黑容易出事。”
“知道了,我饭后在客厅走两圈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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