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漠得没有半分感情，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满与不耐。
“树大分枝，过不到一起就分家，谁都清静。”
谁家过日子，天天鸡飞狗跳的，糟不糟心！
王桂花噎了一下，不甘心就这么分家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要是各过各的，不是让大伙儿看咱家笑话吗？”
“让人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沈老头铁了心，对沈乔说道，“去把大队长叫过来做个见证。”
沈乔心里“哇哦”了一声，嘴上却劝道：“爸，小弟还没成家，现在分家是不是......”
“爸，我去叫大队长过来。”
沈卫民打断沈乔，兴奋地跑了。
能把二房分出去，少了两张嘴，好处不就全都落他这一房了吗？
张妍听到要分家，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她就是想出口恶气，给朱红梅一个教训。
死老太婆见沈卫东废了，现在也舍得每天给她一个鸡蛋，分了家，别说鸡蛋了，连西北风都喝不着。
张妍躺不住了，从屋里出来，抓住沈卫东的胳膊：“卫东，分了家，咱们怎么办啊？”
王桂花满腔的憋闷，没地方发泄，听到她这话，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现在知道怕了？就你这只会撅着腚，等人伺候的懒货，**货，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你还敢撺掇老二，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张妍瑟缩了一下，紧紧地抓着沈卫东的手臂，眼泪说掉就掉。
“卫东，要不我们离婚吧，反正，你妈也不喜欢我，离了婚，你就不用被赶出去了。”
沈卫东手里还拿着刀，两眼赤红地看着王桂花。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冷血的妈，别人也是当妈的，千方百计为子女打算，怎么你就不一样呢？是不是我妻离子散，断子绝孙，才合你心意？”
王桂花气得嘴唇都有点发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拍着大腿哭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冷血？好好好！分了家，你们就滚，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老娘不管了！”
张妍表情扭曲了一下，傻眼了。
沈乔看得直乐。
这人真的又蠢又坏又贪心。
不想分家，就夹着尾巴做人，非要拿捏王桂花。
要是只沈卫东一个儿子，被儿媳妇爬到头上，王桂花就是捏着鼻子，也只能认了。
但她有三个儿子哇。
没一会儿，沈卫民就带着大队长来了。
这几个月，沈家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比戏台子还热闹。
大队长全都看在眼里，也不劝了。
他看着沈老头，确认道：“真打算分家了？”
沈老头抽了好几口的旱烟，脸上没什么表情：“分。”
大队长又问：“啥章程？”
沈卫民和沈卫东不是沈老头亲生的，但上了沈家的族谱，沈老头也不想被人说闲话。
“家里遭过贼，家底都空了，粮食、锅碗瓢盆啥的，都按四份分，再过一个多月就夏收了，等分粮，各自按工分领。”
沈老头磕了磕烟锅，又说起房子的事情。
“家里没钱给你们起房子，你们现在住的房子，照旧还住着，等你们以后有能力盖新房，再搬出去。”
沈卫东没说话。
沈卫民眉头皱起，意识到不对劲。
沈老头继续往下说。
“我们老两口，和老三过，他还在读书，以后成家立业，不需要你们做哥哥的帮衬，但你们欠下的饥荒，得你们自己还。”
沈卫民欠胡寡妇50块，分红的时候，沈家还了10块，还剩40块。
沈卫东被废了，住院一周，花了50块。
分了家，钱一分没瞧见，还倒欠了大几十。
沈卫民傻眼了。
他想的很好，把沈卫东分出去，没了这个累赘，老两口和沈乔挣的工分，就能全补贴他们。
“爸，我是长子，咱村里，哪个老人不是跟长子过的，这不是让人戳我脊梁骨吗？”
在村里，长子要顶立门户，养老送终，但问题是，沈卫民不是沈老头的种。
沈老头怎么可能把家底留给他。
而且，这几个月，他也看得够明白的。
真跟沈卫民过，等他干不动，连口稀的都喝不上。
朱红梅嚷了出来：“爸，你是不是没把卫民当亲儿子！”
王桂花额角突突直跳，狠狠地剜了朱红梅一眼。
“就你长嘴了！大老爷们的事，你插什么嘴？”
骂完，又看向沈卫民和沈卫东。
“摸摸你们的良心，我和你们爸，拉扯你们长大，帮你们成家立业，做的还不够？你们不消停，那就各过各的，以后，谁也碍不着谁。”
两人抿着嘴不说话，脸色都很难看。
沈老头扫了一眼，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你们虽不是我亲生的，但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我都做到了，以后每年，你们愿意按老规矩，孝敬我们老两口，就给点粮食，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怪你们，分了家，就好好过日子，你们都年轻，有的是力气，好好干，日子差不了。”
沈老头这样分，谁也指摘不了什么。
大队长写好分家文书，几人看过没问题后，都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分完家，王桂花的精神气就跟抽没了一样。
沈乔扶着她回屋休息，刷感动值。
“分了家，大哥二哥就都是一家之主了，就能体会你的不容易。”
王桂花长长地叹一口气，伤心中带着一点愁苦。
“我不指望他们体谅，都是没心肝的，我是怕那一群懒货，把自己给饿死了。”
沈乔温声细语，宽她的心。
“只要肯下力气，多挣工分，养家糊口不是问题，再说了，咱们是分家，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真有困难，还能不帮衬一把？”
王桂花握着她的手，进度条 1%， 1%，又 1%。
“幸好还有你在妈身边，不然，妈真要被那两个孽障气死了。”
沈乔看着一直在涨的进度条，语气更柔和了。
“分家也好，不在一个锅里吃饭，摩擦少了，说不定就更和睦了。”
她这边刚宽慰王桂花，沈卫民和沈卫东又闹出骚操作。
真是和睦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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