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味道很杂。
不是单纯的铁锈味，而是猪粪、稻草、煤气、剩菜和血的味道全都搅在一起。
陈小风刚走进院子，那股味道就直直地撞进了鼻腔。
她弯下腰，干呕了一声，手指撑着膝盖，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
骆天已经蹲在她旁边了，拧开一瓶清水递到她手边。
她漱了漱口，直起腰，眼睛都红了，“我没事，味道太冲了，一下子没顶住。”
骆天点了头，没说什么，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从装备包里翻出一只口罩递过去。
陈小风接过口罩戴上，很快缓了过来。
卢小欣站在最前面，那股味道她也闻到了。
她的胃也翻了一下，不是不恶心，只是她是恶心过了。
她在门槛边站了片刻，压低声音说了句：“里面不简单，所有人打起精神。”
院墙根下码着几摞劈好的柴火，一把砍柴刀搁在旁边，刀刃上还有新鲜的木屑。
鸡笼的门开着，几只母鸡缩在笼角紧紧挤成一团，翅膀夹着身子，连咕咕声都不敢发出来。
三轮车停在院子里，车斗里装着几袋玉米，车把手上搭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
影鬼的黑雾先从门缝渗进去探了一圈。
卢小欣先把五鬼召唤出来，龇牙鬼扛着扁担从光屏里跳出来，身后跟着四只小鬼，落地之后破天荒地没有吱声，它们也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怨气浓度，连那只每次干完活就躺平的小鬼都握紧了扁担。
卢小欣蹲下来，交代任务，每间房都要搜，衣柜、床底、阁楼、地窖，任何能藏人的角落都不要漏。
找到活人之后不要出声，就安静地在边上待着，如果有危险就立刻把幸存者转移出去。
接着，五道灰影无声地闪进了房子的各个角落。
安排完毕之后，卢小欣带着其余队友推门而入。
门内地砖上的灰黑色拖痕在脚下黏腻地蹭过鞋底，空气里那股甜腥味浓得几乎凝成了实体。
陈小风的口罩后面又干呕了一声，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把盾举得更高了一点。
骆天无声地站到她右侧，两个人的盾并在一起，把走廊封住了大半。
厨房在左手边。
灶台上的煤气灶还开着，火苗已经被溢出来的汤汁浇灭了，只剩煤气无声地往外泄。
锅里炖的不知道是什么菜，已经烧成了焦黑色，锅铲掉在地上，铲面上还沾着一块没翻动的肉。
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人侧身倒在冰箱旁边，头发花白，脑后挽着一个髻，一根竹簪子插在髻上，簪子一头已经断了。
客厅里方桌上摆着五副碗筷，馒头和榨菜已经在桌上了，还有半碗没喝完的牛奶。
电视机还开着，屏幕上是一片没有信号的雪花屏，嘶嘶的电流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一个老头侧卧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上，一只手朝厨房的方向伸着，腿上有大面积的撕咬伤。
走廊尽头那间房的衣柜里，五鬼找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蜷缩在衣柜最底层，两只手死死地捂着嘴，浑身发抖。
他还活着。
那只厉鬼蹲在卫生间的地砖上。
卫生间很小，不到四个平方，蹲便器边缘泛着陈年的黄垢，墙角瓷砖的勾缝剂已经发黑，镜子上蒙着一层水垢和灰。
它蹲在那里的时候，身体勉强维持着一个佝偻的人形轮廓，肩膀塌着，脊椎骨在腐肉底下凸成一条歪歪扭扭的棱线。
灰绿色的表皮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溃烂，每个坑都在往外渗黄绿色的黏液，黏液顺着皮肤褶皱淌下来，滴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整个卫生间弥漫着一股下水道返涌的恶臭混着腐肉化脓的腥气，浓得连站在走廊里的人都能闻到，那股气味让包括戴着口罩的陈小风和众人都忍不住当场干呕。
十几条触手从身体各处伸出，粗细不一。
最粗的那条从它右肩胛骨的位置长出来，有水管的直径那么粗，表面裹着一层半透明的黏膜，黏膜底下能看到一圈一圈的肌肉纹理在蠕动。
每条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嘴，唇是外翻的，灰白色，没有皮肤覆盖，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
嘴里密密麻麻排着细小的尖牙，尖牙上挂着还没吞咽完的食物残渣。
十几张嘴同时在尖叫，只是被静静吞掉了所有声音，只能看到那些外翻的嘴唇在一张一合。
它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光滑的、微微凹陷的灰绿色皮肤，像一颗还没雕刻五官的蜡制人头。
眼睛长在触手的根部，每一条触手从身体里长出来的地方，都嵌着一只眼球。
灰白色的巩膜，瞳孔是针尖大的黑点，不会转动，不会眨，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不同的方向。
触手从地上卷起一块撕碎的血肉往那张最大的嘴里送，咀嚼声低沉黏腻，每嚼一下，嘴角就往外挤出一小股灰绿色的汁液，顺着触手的黏膜往下淌。
那些细小的触手也没有闲着，几条缠在一起在翻弄地上的碎布和骨头渣，像是在挑拣什么更好吃的部位。
剩下的几条正往卫生间的角落里摸索，触手末端的小嘴一张一合，在瓷砖缝里嗅来嗅去，像几条在泥地里拱食的盲蛇。
现场的画面震惊了所有人：红衣正面吸引，水鬼和怨女控制触手，缚灵蛛封窄走廊出口，影鬼保护衣柜。
走廊两侧被陈小风、骆天封死，卢小文侧面待命贴符打断厉鬼的触手发力节奏，卢小语想着去衣柜那边接手五鬼找到的幸存者。
顾言舟标记所有触手的攻击路线。
静静蹲在卢小欣脚边，十米内所有声音瞬间被抽空。
红衣正面撞进走廊，嫁衣裙摆在狭窄空间里展开，所有触手同时朝她抽过去。
影鬼从侧面用黑雾裹住最粗的那条触手中段，水鬼的黑色涟漪缠住另两条触手的根部把它们拽向地面。
怨女切入左边空隙，怨气锁链缠住一条正在蓄力的触手用力收紧。
缚灵蛛蹲在走廊入口，灰白丝线精准地粘住了两条细小触手的末端，把它们死死按在墙壁上。
? ?想让豆包画一下触手鬼啥样来着
? 可惜豆包拒绝了我的要求
? 那就没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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