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墨的葬礼并不真的能够让萧煦主持。
毕竟桓墨是大国驸马,亦是强国公子。但作为萧王宫重要的采买供应商,松烟阁主在萧国驸马丧礼这件事的参与度,一点也不比执行官员少。
萧挽霜没少在暗处观察他。
“公主,属下再去细查他?”知当中原委的只有折秋一人。
萧挽霜摇了摇头:“不必,他既然想如此,就让他戴着面具做萧煦做个够。”
通过她掌握到的一些情报,她大概整理出一些头绪,虽然大多都还是一团乱麻,但好在她分清了谁才是真正的桓墨和萧煦。
“驸马”下葬这天,一辆马车出城,守门的卫兵刚想彻查车厢,车夫出示了一道令牌并说了什么。
卫兵顿了顿,向后撤退,挥手放行。
马车便顺利出城,一路朝西行去。
车内有两个人,一名白衣女子正坐在昏睡的男子身旁,悉心地替他描摹假面。
不多时,那张俊美的面孔化为另一番隽秀的容颜。
随后,她又解开他包扎的伤口,替他七零八落的伤口一点点涂药。快捅成马蜂窝了,这是得多遭人恨。
中途男子偶尔醒来,他动弹不得,眼神犀利:“白芷?”
“我肯定是死了,才会见到你。”
白芷凉了他一眼:“虽然你刺杀义父没成功,但我也没死。”
她带萧煦去桓国的目的从来没有变过,那便是刺杀陆奇。她也知道,陆奇太熟悉桓墨,那毕竟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刀,所以萧煦靠假扮桓墨很难骗过陆奇。
但若一开始就揭穿了他不是桓墨的真相,让陆奇接受他的价值利用他,他反而更有机会下手。
但没有想到他们还是失败了。
白芷道:“事情败露后,义父派人追杀我,是桓墨救了我。”
萧煦愣了一会儿,苦笑:“桓墨杀了我。”
好痛苦,避开他所有要害,要让他的血流尽而死。
“可是公主放过了你,她早就料到桓墨会杀你,将我偷偷安顿在公主府里,等的就是一个随时能救你的时机。”
说起萧挽霜,萧煦的眼中有些失意。那曾是他心心念念的月亮,没想到当他以驸马的身份每天都能见到萧挽霜的时候,也并没有想象中开心。
她不会爱上他。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后来,他渐渐明白,当月亮在天上的时候,你远远望着它,会贪恋它照在你身上的光,但当月亮终于落到你的身旁,你便因此看不清它。
你会发现你贪恋的无非是悬于高处的它,曾经洒下的那抹光辉。
明月自有星相伴,而他不是那颗星。
他身上的伤痛着,脑袋却意外地清明:“所以公主知道我是假的。桓墨不好在公主府下手,公主让我往返军营,好给桓墨机会。”
“公主是在帮你脱身,出城的令牌还是她亲手递给我的。”白芷叹了一口气:“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吗?”
萧煦累了,没有力气再说话。
白芷自顾自地说出答案:“先到玖嵇山,往西出了萧国,再行八百里,结庐了此残生。”
萧煦狐疑地看了白芷一眼。
“别这样看我。我受够了义父的摆布,虽然桓墨能救我一次,但我毕竟不是萧挽霜,他不会一直护我。”
“所以啊,我只好带着跟我一样倒霉的你,躲远点算了。”
萧煦省下的力气终于又够说一句话,他说:“你今天话有点多。”
多到完全脱离她平日冷若冰霜的状态。
白芷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上药的手法有点重。
萧煦“嘶”了一声:“不如你继续一边说话一边上药吧?”
这样她大概就不会将情绪全都撒在他的伤口上。
松烟阁,二楼最边上不起眼的屋子里。真正的桓墨立在窗边,望着西边的方向。他身后立着一道散发着鬼魅般气质的人。
正是他的王牌密探,绝。
“公子,白芷和萧煦已经顺利出了城,我已安排好我们的人一路暗中保护。”
“嗯,务必跟好他们,确认他们彻底离开萧国。”
当初在玖嵇城,他一时接受不了萧挽霜师父的说辞,动手杀了几名逃犯解气,又忤逆了萧挽霜,十分后悔。
他逃了,逃回桓国,准备帮萧挽霜解决掉最后一个最强劲的麻烦——他舅父。
那是他的亲舅父,他想了很多“解决”他的法子。他曾经杀过那么多人,但陆奇他下不了手。
没曾想,他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舅父的新计划。
他防备所有人,但从来不会想到,他的亲舅父,就算有再高的野心,竟会狠到要杀他。
萧煦的出现,让陆奇发现了另一个可能——若真正的桓墨死了,萧煦就可以成为桓墨,乖乖地听命于他。
桓墨除了叛徒云舟,救了白芷。
他没有在桓国解决掉萧煦,因为他知道萧挽霜还用得着和桓国的联姻。
所以他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萧挽霜的人将萧煦当成驸马给救了。
可当桓墨回到萧国,看到萧挽霜和萧煦在一起时,实在是忍不住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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