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三日，沈明姝一醒，便发现谢惊寒已经穿好了衣服。
她靠在床头，看了他半晌。
“今日不是休沐？”
“是。”
“那你起这么早？”
谢惊寒转身，将她昨夜踢到床下的软鞋捡起来，放到榻边。
“陪你回沈宅。”
沈明姝一怔。
“谁说我要回？”
“岳母昨日让青枝送了三次口信。”
“第一次说药堂新牌匾到了。”
“第二次说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酥鸭。”
“第三次——”
谢惊寒顿了一下。
沈明姝眯起眼。
“说什么？”
“说若你今日还不回去，她便亲自来谢宅看，你是不是成婚三日就被我扣下了。”
沈明姝没忍住笑。
“我娘真这么说？”
“原话。”
谢惊寒走到床边。
“所以夫人今日回不回娘家？”
“回。”
“那起床。”
沈明姝却没有动。
“脚酸。”
谢惊寒动作一顿。
昨日她跟着清债专库跑了两个地方，回来后又看了半夜账册。
他皱眉。
“昨晚便让你别看那么久。”
“最后三页。”
“你每次都说最后三页。”
沈明姝伸出手。
“那谢大人准备怎么办？”
谢惊寒看她片刻，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沈明姝下意识勾住他脖颈。
“我只是让你扶我。”
“抱更快。”
“青枝还在外面。”
“她已经习惯了。”
门外立刻传来青枝强忍笑意的声音。
“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沈明姝把脸埋进谢惊寒肩侧。
“都怪你。”
“嗯。”
“你怎么什么都认？”
“夫人说的，先认再查。”
“我何时说过？”
“刚成婚，可以补进婚书。”
沈明姝抬头咬了他肩膀一下。
不重。
谢惊寒却低声笑了。
“这条也要记？”
“记什么？”
“夫人生气时咬人。”
“谢惊寒。”
“在。”
她彻底拿他没办法。
早膳后，两人一起回沈宅。
谢惊寒本以为只是吃顿饭。
进门才发现自己的常服、书案、茶杯甚至一双备用官靴都已经放进了沈宅西厢。
他站在门口沉默片刻。
沈晚棠淡淡道：“明姝以后会常回来。”
“你若每次陪她，总不能日日从谢宅搬东西。”
谢惊寒道：“岳母考虑周全。”
沈明姝在旁边挑眉。
“所以谢大人以后也有娘家房间了？”
“是夫人的娘家。”
“那你住不住？”
“住。”
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沈明姝故意问：“若我哪日跟你吵架，回沈宅住一个月呢？”
谢惊寒看着她。
“我也来。”
“我若不让你进门？”
“住隔壁客栈。”
“然后？”
“每日来问一次。”
“问什么？”
“今日消气了吗？”
沈明姝忍着笑。
“若一个月都没消？”
“那便问一个月。”
沈晚棠端着茶经过，听见这句，脚步停了一下。
“你们才成婚三日，已经开始商量吵架了？”
沈明姝一本正经。
“提前预案。”
谢惊寒道：“查案习惯。”
沈晚棠懒得理他们。
“先吃饭。”
桌上果然有酥鸭。
沈明姝刚夹了一块，便顺手放进谢惊寒碗里。
“尝尝。”
谢惊寒吃完。
“甜。”
“这是酥鸭，不甜。”
“你夹的。”
沈明姝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沈晚棠低头喝汤。
青枝直接转身去添饭。
谢惊寒神色不变，仿佛方才那句话并不是他说的。
沈明姝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谢大人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只对你。”
“昨晚也这么说。”
“今日仍然算数。”
她低头扒饭，不想再理他。
没过一会儿，谢惊寒却把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沈明姝看了一眼。
又默默夹走了他碗里最后一块糖藕。
谢惊寒皱眉。
“那个很甜。”
“所以给你。”
“婚书惩罚还没结束？”
“没有。”
“多久？”
“看我心情。”
谢惊寒沉默片刻，还是吃了。
沈晚棠终于没忍住。
“你们两个若每天吃饭都这样，这桌菜还能不能吃完？”
沈明姝笑出声。
午后，沈晚棠带他们去了刚修好的沈氏药堂。
旧牌匾已经摘下。
新匾上只写四个字。
“沈氏药堂。”
没有“御赐”。
没有“端王亲眷”。
也没有“外库总核”。
沈晚棠站在门前。
“以后我就在这里坐诊。”
沈明姝皱眉。
“你身体还没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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