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甚至都没有追问，林知温是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的，就痛快地答应下来，表示自己会尽快联系新的医院，把贺老夫人接过去。
这个事情确认好之后，林知温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地。
他们离开贺家老宅的时候，太阳都已经高高挂起。
整整一晚上没睡，林知温一出老宅的门，就忍不住打一个哈欠。
“困了？那早点回去休息。”
“嗯。”林知温的声音还有点含糊不清，拿着手机想要看见时间，却一下顿住脚步。
沈砚寒也跟着停下来，有点疑惑地看向她。
手机上，最上面的一条，是郑久茜发过来的消息。
【林老师，我想好了，我愿意出庭指认。】
发送的时间是两个多小时之前，凌晨四点。
这个时间发来的消息，郑久茜肯定是一晚上都没睡。
想也知道，这个决定下得有多艰难。
林知温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复对方，下一条消息就跟了过来。
这一次，是郑母发来的。
【林老师，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过来看看茜茜？】
郑母后面连续发了很多条，大意就是郑久茜知道可能要出庭作证的时候，内心挣扎了很长时间。
现在即便是答应了，其实也是很恐惧的。
做妈妈的不忍心，希望林知温能来宽慰一下郑久茜。
林知温当然答应下来，也安慰郑母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做什么让郑久茜太为难的事情。
出庭作证，当然是要考虑证人的人权的。
她有心现在就过去，但是刚刚熬了一整晚，要是再拉着沈砚寒去的话……
有点下不去那个手。
林知温摸摸鼻尖，斟酌着自己的措辞，“要不，你先回去休……”
没说完的话，被沈砚寒的一个冷飕飕的目光打断。
沈砚寒甚至都没说什么，就只是看看林知温，再看看她手臂上还没有恢复的，还缠着绷带的伤口，意味十分明显。
到嘴边的话，林知温直接就咽下去，非常果断地开口，“你先回去拿一下行李，我们一起去见茜茜吧！”
她忘了，她还有“禁止自己行动”的枷锁在。
沈砚寒这才满意。
林知温在上高铁之前，先和郑母约定一下时间，得知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是郑久茜今天做心理疏导的时间。
本想着要不要错过去，郑母就说，郑久茜很希望林知温陪着一起见心理医生。
她便答应下来。
高铁也只不过一个多小时，因为一整晚都没有睡，所以坐上车之后没有多久，哪怕是林知温希望自己清醒，却也还是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脑袋都往前一点一点的。
“林知温？”沈砚寒低声喊她。
见她没有反应，才小心地伸出手，轻轻地把她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么好的枕头，便宜你了。睡得跟小猪一样。”
语气嫌弃至极，却在座位颠簸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怀里的人。
短暂地补眠之后，林知温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甚至比心理医生到得还要早一些。
郑久茜很惊喜林知温能来，拉着她高高兴兴地说着关于心理医生的事情。
“沈医生人真的很好，也很温柔，我很喜欢他。”郑久茜挽着林知温的手臂，脸上露出一点腼腆的笑容，她轻轻地开口，“而且，他长得也很好看。”
居然是个年轻的医生吗？
林知温在心里觉得奇怪，却发现一旁靠在桌子上的沈砚寒，很不屑地轻嗤一声。
嗯？
等看见“沈医生”本人的时候，林知温才明白，沈砚寒的这个样子是为什么。
沈云山沈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不过和郑久茜说得一样，沈云山的穿着非常得体，脸上挂着一副银边眼镜，即便是脸上有不少细纹，却也阻挡不住他五官的英俊。
的确非常迷人。
从郑父的紧张程度就可见一斑。
果然，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你好，你就是林知温林老师吧？”沈云山对着林知温微笑，主动伸出手，“初次见面，我已经听说过你很多次了。”
从沈砚寒那里听说的吗？
林知温一边想着，一边握上他的手。
沈云山很绅士，两人的手一触即离，没有和她过多的寒暄，转而去询问郑久茜最近感觉怎么样。
尽管只是在旁边陪着一起，林知温也对沈云山的专业性叹为观止。
她因为自己的问题，也在贺时序的建议下，见过不少的心理医生。
可面对许久都没有进展的病人，那些人都难以维持耐心，尽管并不明说，却也会在言语中让她觉得，她“不应该”那样想。
她的想法是“错的”，是会给人添麻烦的。
眼前人却完全没有。
听着沈云山和郑久茜说话，她心里一丁点反感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地方，觉得不舒服。
一个半小时的疏导结束，沈云山也在过程中，夸奖郑久茜要出庭作证的行为很勇敢，并且认可她的紧张和恐惧，都是人之常情。
郑久茜的情绪明显就缓和了很多。
“茜茜，距离正式开庭还有很长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就算是你突然决定不愿意去了，也没有关系的。”
林知温摸摸她的脑袋，温声安抚，“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愿意给我们提供证据，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郑久茜的情绪比今天早上要好了很多，握拳说自己一定会努力克服的。
沈云山建议他们不要再在今天给郑久茜更多的心理压力，让她自己安静安静。
“而且，你们看起来也没太休息好，不如去好好休息。”
沈云山拿着自己的外衣，自然地搭在手臂上，又看向沈砚寒，“砚寒，你送我回去。”
自然的语气，像是早就已经习惯这样。
“你自己不会叫车？”沈砚寒却淡淡地怼回去一句，对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
林知温更加困惑地看向两人，完全不明白，两人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感觉……
又熟又不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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