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斯在第四天又来了。
这回不是在后门堵人，而是大摇大摆地从食堂正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跟班，腰间别着能量枪，靴子踩在刚扫过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沙土印子。
正是午餐高峰时段。食堂里坐了三十多号人，阿索端着碗正在排队等第二轮，两个长老坐在角落的固定位置，陈朵的轮椅停在窗边，面前是一碗溪茗特意为她做的蛋花汤。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贾斯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陈朵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灶台后的溪茗身上。“溪厨子，三天期限到了。我来听你的答复。”
溪茗把锅铲放下，擦了擦手。她还没开口，李蛮已经站起来了。斧头不在手边——食堂规定用餐时间武器统一放门口——但他站起来的气势让两个黑衣跟班同时把手按在了枪柄上。
“在食堂里，不准带武器。”李蛮的声音压得很低。
贾斯笑了笑，示意手下把枪收起来。“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们是来谈生意的。自由商会非常需要像溪厨子这样的人才。上次说的条件，再加一条——自由商会可以帮你查清楚，你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溪茗的动作顿住了。这一顿只有一瞬，但贾斯捕捉到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得更低，只够溪茗一个人听见。“你叫溪茗。你在阿尔德里中央医院登记的名字是溪茶。你的父母是联邦军人，在对虫族战争中牺牲——但你也知道那不是意外。你在查这件事。自由商会想查的人，没有查不到的。慕容墨能给你什么？一个破食堂？一个月五十星币？他连他自己的仇都报不了，你觉得他能帮你报仇？”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慕容墨站在门口，黑袍上还沾着议事厅的墨渍。他没有带武器，也没有带随从，但食堂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贾斯。”他的语气很淡，像在叫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贾斯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慕容少主，巧啊。我正和你的厨子聊天呢。自由商会很欣赏她。”
“她不是我的厨子。”慕容墨走到溪茗身前，挡住她半个身子，“她是我的合作者。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合作者？”贾斯挑了挑眉，“那更好。合作者可以自由选择合作对象，不是吗？”
“你可以试试。”
四个字，不重，但贾斯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他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两个跟班挥了挥手。“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时机。溪厨子，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任何时候改变主意，自由商会的门都为你敞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溪茗一眼，“关于你父母的事，我们手里有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资料。和基因病有关。和德拉诺星也有关。”
门关上了。食堂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阿索第一个出声：“他们是自由商会的人？来挖溪姑娘？”
“挖不动。”溪茗重新拿起锅铲，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谁来都挖不动。”
慕容墨低头看她。“他最后那句话——”
“我知道他在钓鱼。”溪茗把锅里的菜翻了个面，“但他下的饵是真的。他知道我在查什么，而且他手里确实有我不知道的信息。”
“所以？”
“所以我要留下来。他手里的信息迟早会自己送上门。因为他对我的厨艺有需求。只要他有需求，主动权的天平就在我这边。”她抬头看他，“等着他再来找我谈条件，比我现在追着去问他，筹码多得多。”
白月站在角落，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少主，这姑娘比你会谈判。”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没敢说出来，因为少主的耳朵往他这边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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