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跪在凉亭外的碎石子路上。 浑身的肥肉激动得乱颤。 大冷天里。 他额头上全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金线账册。 跟捧着亲爹一样。
“王爷!” 沈万三嗓音劈了叉。 像个被踩住脖子的公鸭。 唾沫星子在风雪里乱飞。 “那帮京官真他娘的拼命啊!” “三天!” “就三天功夫!”
“大乾三年的陈年烂账全算清了!”
他哆嗦着手翻开账本。 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江南荒地开出了几十万亩!” “堵塞的运河全给挖通了!” “国库的银子堆得漫出了房顶!”
“连走廊里都塞满了金砖!”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 喉结疯狂滚动。 “王爷,咱们富得流油了!”
楚狂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 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冷风刮在胸肌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他左手抓着一根烤熟的妖虎腿。 撕下一大块带着筋膜的肉。 在嘴里嚼得嘎巴作响。
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砸在地砖上。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 拿沾着油星子的手背胡乱抹掉。
“就这点破事?” 楚狂抠了抠耳朵眼。 弹飞一坨黑黄色的泥垢。 泥点子砸在沈万三的官帽上。 “老子还以为天塌了。”
他把剩下的虎骨头随手一扔。 “当啷”砸进旁边的生铁火盆里。 溅起一团火星子。 “干活慢了要掉脑袋。” “他们敢不拼命?”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不干活就得死,换头猪来都能把事办成。”
沈万三脸上的狂喜突然卡住了。 肥肉猛地一僵。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 冷汗顺着三层下巴往下滴。 砸在青砖上。
“王爷……” 沈万三牙齿打着颤,咯咯作响。 声音低了八度。 “朝廷是富了,政务也通了。” “但……地方上出乱子了。”
楚狂扭了扭粗壮的脖颈。 骨头缝里爆出嘎嘣的脆响。 像生生折断了铁棍。 黑漆漆的眸子扫向地上的肉球。 眼底泛起嗜血的红芒。
就在这时。 御花园的长廊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暗影卫拖着一个穿绸缎长衫的胖老头。 大步跨了过来。
胖老头头发散乱。 身上名贵的丝绸被扯破了几个大口子。 鞋跑掉了一只。 被暗影卫一脚踹在膝盖弯上。 “砰!” 老头直挺挺地跪在凉亭外面。
膝盖骨磕在带冰碴子的石头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
“放肆!” 老头红着眼珠子嚎叫。 眼白里全是暴突的血丝。 他死死梗着脖子。 “老夫乃是清河崔氏的家主!” “八大世家同气连枝!”
“你们这帮粗鄙武夫,敢抓老夫?”
沈万三指着地上的老头。 手指头直哆嗦。 “王爷,就是他们。” “江南八大百年世家。” “咱们的新政断了他们的财路。”
“他们暗中把市面上的粮食和盐铁全锁进了地窖!” “囤积居奇!”
沈万三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们联合起来抗税!” “咱们派去江南收税的官差。” “全被他们打断了腿,扔在臭水沟里!” “他们放话,北凉的规矩出不了京城!”
崔家主听见这话。 不仅不怕,反而冷笑出声。 他扬起下巴。 鼻孔对着天。
“楚狂!” 崔家主直呼其名。 唾沫星子喷在冷风里。 “你杀几个京官,那是他们没骨气!” “但我们八大世家根基百年!” “门生故吏遍布九州!”
“地方上的豪绅地主,全听我们的号令!”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 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酸腐傲气。 “你若敢动老夫一根汗毛。” “大乾的商道立刻瘫痪!” “老百姓买不到一粒米!”
“到时候饿殍遍野,流民能把你的皇宫冲烂!”
崔家主瞪着眼睛。 “还不快快给老夫松绑。” “免了我们的赋税。” “老夫或许还能在江南替你稳住……”
话还没说完。 楚狂动了。
他没有反驳。 连半句废话都没接。 大脚猛地踩碎地上的青砖。 石粉乱飞。 高大的阴影直接罩住了地上的崔家主。 压迫感像一座几万斤的铁山。 狠狠砸在老头的天灵盖上。
崔家主呼吸一滞。 肺管子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生疼生疼。 他看着那张布满刀疤的脸贴近。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裤裆里一热。 黄褐色的尿水直接喷了出来。
骚臭味散开。
“动你一根汗毛?” 楚狂嗓音沙哑粗粝。 像生锈的锯条在割木头。 左手猛地探出。 像一把铁钳。 死死捏住崔家主肥胖的下巴。
粗糙的老茧刮破了脸上的油皮。 血丝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老子对你的汗毛没兴趣。”
楚狂右腿猛地抬起。 腰腹肌肉盘结如龙。 青筋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暴突。 带着铁钉的厚重军靴。 卷起撕裂空气的凄厉风啸。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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