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第一场风是在夜里到的,先是从北面旷野灌过来贴着地面走了一阵把水塘表面那层枯叶全部推到了南岸堆成一堆,然后又拐了个弯钻进柳条篱笆的缝隙里沿着灶台和井台和柴堆之间的空隙绕了一圈才散开,风不算大但是持续吹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地面比前一天干净了不少,落叶和碎草屑都被风卷到了篱笆根底下堆成一道薄薄的浅褐色线,水塘南岸那堆枯叶积了厚厚一层边缘已经被水浸湿了沉在水面以下
李全天亮之后蹲在水塘边沿着把那堆枯叶捞起来堆在岸上,风虽然停了但空气里的凉意比前几天明显沉了一截,他蹲着捞枯叶的时候呼出来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了一团薄薄的白雾又很快散了,捞完枯叶他站起来搓了搓手指头,指尖的触感比平时僵了一些,他把手插进袖口里暖着走回灶台边蹲下来接过姜玲递来的热水碗暖了一会儿手心才端起来喝了两口
北墙根底下那两排柴垛的表面被夜风吹过之后干透了,切口边缘从浅褐色变成了更深沉的白褐色,堆顶的柴段之间原本还留着一些细碎的木屑和树皮碎末都被风带走了,露出底下码得整齐的柴面,一排一排的断面整齐地排列着,李全从灶台边站起来走到北墙根底下蹲下来把手贴在柴垛最外层的柴段表面感受了一下干燥程度,风把表层的水汽带走了不少,柴段摸上去干爽利落没有潮气
织机那天早上比平时晚开了大约两刻钟,那妇人坐在棚口把梭子和经线重新检查了一遍,风吹了一整夜之后线轴表面沾了一层薄薄的细灰,她拿干布沿着线轴表面擦了一圈才重新挂上机架,踏板踩下去的时候发出的声响比平时更脆一些像是什么被冻硬了的东西正在重新舒展开来,梭子穿行的节奏跟往常一样稳当但每穿一梭之后她都会停下来伸手捋一下线面的平整度才继续下一梭
陈木匠在木工台前面坐了大半个上午削完了几截新木料的边角,风过之后木料表面的温度比前几天低了不少他每削几下就把木料凑到嘴边呵一口热气暖着再继续削,丫头蹲在木工台底下把削下来的刨花拢成一堆拿手指头拨着玩,刨花被风干了一夜之后比之前更脆了,手指头一碰就碎成细片落在她掌心里像一小把浅褐色的碎屑
灶膛里的火烧得比前几天旺了一些,姜玲往灶膛里多添了一根细柴让火势维持住,锅里的粥煮开之后冒出来的热气比平时更浓更白,在灶台面上方凝成了一团厚厚的白雾又被穿堂风带着往西墙根方向飘过去散开了,粥煮好之后每人端碗的手都先贴着碗壁暖了一会儿指节才端着碗沿送到嘴边,李大明端着碗蹲在灶台边把碗沿的暖意贴在手心里反复焐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喝第一口
赵栓他老娘今天在柴棚门口站的时间又比昨天长了一些,赵栓蹲在井台边搓草绳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一眼,他老娘扶着门框站到了灶台上那锅粥煮开滚了三滚才慢慢坐回干草铺上,坐下之后赵栓端了一碗温水走过去递到她手里,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头握住碗壁的姿势比前几天稳当了不少,水没有洒出来
王茗从屋后坡上走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小捆干透的艾草叶,她已经把药圃里剩下的那点收尾活干完了,进屋蹲在灶台边把艾草叶重新理了一遍扎成更细的小把挂进灶台内侧架子的通风处,挂好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叶末,抬头看了一眼屋檐底下那两排野葱叶和艾草叶并排挂着的状况,干度刚刚好她伸手捏了一根葱叶轻轻一折就断了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她点了点头去井台边洗手了
系统在那天上午弹了一道状态确认框出来,底色偏灰白内容写得简洁,列出了几行数据,秋收全部结束,冬储全部入库,燃料储备充足,水塘生态稳定,然后底行写了一条汇总结论说当前阶段所有的可用资源及设施均已进入越冬准备就绪状态,秋收这一栏的状态从进行中正式切换成了已完成
李晓蹲在灶台边看着那行已完成看了几息没有多停留,站起来走到北墙根底下那两排柴垛前面蹲下来伸手贴了贴最外层那排柴段的表面,触手干爽凉而不冰,切口边缘整齐没有受潮的迹象,她站起来走回灶台边坐下来接过姜玲递来的碗低头喝了两口粥,粥面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新米煮透之后特有的那种稠厚米香,她端着碗靠在后墙上慢慢喝完了,碗底搁在膝盖上暖着手心看着院子里的日光正从东边矮丘的缺口处斜斜地铺过来把柳条篱笆的影子拉得细长
水塘的水面慢慢恢复了平静,夜风把枯叶清走之后水面干净了不少,塘底的细沙层在日头底下泛着均匀的浅褐色光泽,那几丛水藻叶片已经有些泛黄了但根须还牢牢扎在塘底的细沙层里,塘边那排水葱的茎秆枯了大半但根茎还活着伏在浅水区等着来年春天重新冒芽,水塘南岸那堆捞出来的枯叶堆在岸上晒了一上午已经有些卷边了,李全蹲在那边把枯叶拢成一堆填进了堆肥箱里,填完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回灶台边端了第二碗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