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看着他。
她嘴唇动了动。
很慢。
很用力。
像是在从身体最深处，把那几个音节一点点推出来。
“爸……”
林宸手里的蛋糕刀猛地停住。
苏晚也僵在原地。
林念小脸绷得很认真。
她盯着林宸，又断断续续开口。
“爸爸……”
这一次，比以前清晰。
不是无意识发音。
不是模糊的声音。
她在叫他。
林宸的手开始发抖。
蛋糕刀在奶油上轻轻划出一道歪线。
“念念……”
林念伸出两只小胳膊。
动作还有些笨。
可意思清清楚楚。
她看着林宸，一字一顿，奶声奶气。
“抱……抱……”
轰的一下。
林宸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
他握着蛋糕刀的手彻底颤了起来。
苏晚站在对面，眼眶瞬间红透。
她看着林念，又看向林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林念生病以来，第一次主动说出完整、有逻辑的话语。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音节。
这是林念从病魔手里抢回来的第一句真正属于自己的话。
林宸放下蛋糕刀，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没有在女儿面前失控。
他伸手把林念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又怕弄疼她，只能一遍遍收着力气。
“哎。”
“爸爸抱。”
“爸爸抱念念。”
林念靠在他肩头，小手抓住他的衣服。
她没有再说话。
可刚才那四个音节，已经足够把林宸心里所有苦都冲开。
所有东西，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林宸闭着眼，眼泪无声落下。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怀里的小姑娘。
念念。
你从来不是爸爸的拖累。
你从来不是累赘。
你是爸爸倾尽所有、用青春也要守住的宝贝。
苏晚站在旁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打扰父女俩，只是抬手捂住嘴，哭着笑。
这一刻的惊喜，足以治愈所有辛苦。
生日过后，时间悄然流逝。
两个月里，林宸的生活变得规律又忙碌。
超级辅酶A的正规研究项目在顾延琛推动下顺利推进。
专利申请进入保护阶段。
宁海交大的实验平台开始承担更多验证任务。
林宸每天往返于小院和研究所。
但无论多忙，林念的治疗永远排在第一位。
天气一点点转暖。
院子里的阳光也变得明亮。
这天下午，林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膝盖上放着记录本。
林念穿着一条浅黄色小裙子，蹲在地上看蚂蚁。
小姑娘比两个月前灵动了太多。
她会跟着蚂蚁慢慢挪动视线。
有一只蚂蚁爬到小石子后面，她还歪着脑袋找了找。
找到以后，她轻轻伸出手指，停在蚂蚁旁边，没有乱碰。
林宸看着她，心里安静得不像话。
曾经他最大的愿望，只是林念能醒过来。
可现在，她会蹲在院子里看蚂蚁。
会好奇。会观察。会自己寻找。
她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一点点对这个世界产生兴趣。
林念看了很久，终于玩够了。
她站起来时身体还有些晃。
林宸立刻伸手。
“慢一点。”
林念扶着他的膝盖，慢慢站稳。
然后，她仰起小脸，看着林宸。
“爸爸……”
林宸放下记录本。
“嗯？”
林念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结结巴巴地说：“饿……饿了……”
林宸心口一热。
他笑着把女儿抱起来。
“好。”
“爸爸给念念做好吃的。”
林念靠在他怀里，小声重复。
“吃……”
“嗯，吃。”
林宸抱着她往屋里走。
这两个月的持续治疗，让他早已习惯了林念的稳步好转。
如今的林念，已经完成三十二次超级辅酶A注射，整体状态实现质的飞跃。
和当初近乎瘫痪失语的状态相比，完全是两个模样。
注射二十一次药剂后，林念已经能咿呀发音，说出简单字词。
二十三次注射后，她能清晰表达自身情绪，还能熟练说出饿、吃、玩等基础词汇。
经过持续治疗和耐心教导，林念的智力、学习能力恢复到一岁半正常孩童的水平。
这个恢复速度，放在整个医学界，都是无人相信的奇迹。
临近年底，宁海气温骤降。
小院外的树叶早就落得差不多了，清晨推开门时，冷风往衣领里钻，冻得人指尖发麻。
可冬日的阳光很好。
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林念穿着厚厚的小棉衣，坐在窗边的小椅子上，怀里抱着旧玩偶，安安静静地晒太阳。
阳光落在她细软的头发上，把她的小脸照得白净又软。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玩偶，偶尔又抬头看一眼林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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