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超红着眼站起来，声音几乎破了。
“林先生，我没多少钱。”
“可我能干活！”
“你让我搬东西，打杂，扫地都行！”
“我不能白要你的药！”
林宸看着他满是裂口的手，沉默了两秒。
“你要做的，是照顾好孩子。”
“把每一次用药后的反应，认真记下来。”
“这就是帮我。”
一个母亲哭着问：“林先生，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
林宸看了看满屋子的孩子。
他的眼底有疲惫。
也有一种被苦难磨出来的平静。
“我不是圣人。”
“也没有那么伟大。”
“我一开始做超级辅酶A，只是为了留住我女儿。”
“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快被逼疯的普通父母。”
“我知道你们走到今天，有多难。”
“也知道孩子躺在床上，一点点不看你、不喊你、不回应你时，那种感觉是什么。”
他声音低了些。
“所以这批药，我不卖。”
“它不是商品。”
“是我能给这些孩子的一次机会。”
会议室里哭声再也压不住。
苏晚偏过头，眼泪直接落下来。
张启明摘下眼镜，抬手揉了很久眼睛。
林宸打开随身带来的冷藏箱。
里面是一支支封存好的药用级化合物。
整整三百支。
每一支都有编号。
每一支都贴着保存温度和注意事项。
这些天，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
白天去研究所补实验，晚上回小院赶制药用化合物。
三百支药剂，不是凭空来的。
是他熬夜熬出来的。
是他把自己压到极限赶出来的。
苏晚看着那一箱药，眼眶红得更厉害。
她知道林宸累。
可她不知道，他竟然已经准备到这个程度。
叶文超看着那些药剂，忽然膝盖一弯。
林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别跪。”
叶文超哭得满脸都是泪。
“林先生，我不知道怎么谢你。”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
林宸扶着他，声音很低。
“别谢我。”
“如果将来孩子好起来，让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就够了。”
接下来，药剂开始按编号分发。
苏晚负责登记。
张启明负责核对患儿基础信息。
每个家属领取前，都要再次签署风险知情文件，确认观察指标和紧急处理流程。
林宸一遍遍重复注意事项。
“不能私自加量。”
“不能转交他人。”
“每次使用前必须确认保存状态。”
“使用后半小时内严密观察。”
“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医院。”
没有一个家属嫌麻烦。
所有人都听得无比认真。
因为他们手里接过的，不只是药剂。
是孩子活下去的可能。
整整三百支药用化合物，最终无偿分给二十九位患病孩童的家属。
登记完成时，天已经黑了。
会议室里却没人急着走。
所有家属都抱着孩子，看向林宸。
那种眼神里，有感激，有敬重，也有说不出口的沉重。
林宸把空掉的冷藏箱合上。
他站在最前面，忽然后退一步。
随后，朝着满屋子的父母，深深弯下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先生！”
“你这是干什么？”
“该我们谢你啊！”
林宸没有立刻直起身。
他的声音从低处传来，沙哑却清楚。
“各位。”
“孩子后面的路，还很长。”
“药不是万能的。”
“我也不能保证每一个孩子都能好起来。”
“但请你们不要放弃。”
“也请你们，把每一次数据都记录好。”
“这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也是为了后面更多孩子。”
他缓缓直起身，眼睛有些红。
“拜托大家。”
满屋子父母，哭成一片。
很多人跟着弯腰。
林宸没有再多说。
他提起那个空冷藏箱，转身走出会议室。
苏晚想跟上去，却被张启明轻轻拦了一下。
张启明摇了摇头。
苏晚怔了怔，最后停住脚步。
林宸一个人走进夜色里。
半小时后。
宁海执法机构大厅。
值班警员看见林宸走进来时，愣了一下。
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林先生？”
林宸点了点头。
“我报警。”
值班警员表情一变。
“出什么事了？”
林宸把手里的空冷藏箱放在柜台旁，声音平静。
“我遗失了一箱药用级化合物。”
值班警员呆住。
几秒后，他立刻通知里面。
很快，秦峰走了出来。
他看见林宸，脚步顿了顿。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
上一次见面，林宸还是那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私自用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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