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冲点头,半点没留人的意思。
门扇合上,脚步声顺着走廊渐渐远了。
曹冲径直走向蔡贞姬,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蔡贞姬挣了挣:“别这样...王姐姐还没走远呢。”
“那我走?”
曹冲笑容里带着点促狭。
“别嘛。”
蔡贞姬嗔他,“人家撒撒娇罢了,干嘛这么较真。”
“少来。
向来只有你们哄本世子的份儿。”
曹冲手上没松,“大我好几岁,还长我一辈呢,倒学小姑娘撒娇,不害臊?”
“讨厌...”
蔡贞姬嘴上嫌弃,身子已经软在他怀里,双臂环上他脖颈。
“就得意你这股劲儿。”
曹冲低头凑近她耳畔,“本世子后宫佳丽无数,没点特色我还不来呢。”
蔡贞姬翻了个白眼给他,眼波流转间全是媚意。
“你们怎么认识的?”
曹冲问。
“都是寡妇带孩子,自然而然就认识了呗。”
蔡贞姬语气随意,“人总不能没个说话的人。”
门轴转动时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午后的光线从缝隙里斜斜切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锐利的亮痕。
蔡贞姬的动作僵在半空,指尖还悬在衣带边缘,,一切都在那扇门彻底推开时碎裂了。
王异的脚钉在门槛上,瞳孔急剧收缩,手里的包袱差点滑落。
她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碾碎后又粘起来,断断续续:“我……我回来拿孩子……女儿还在里屋……”
蔡贞姬的嘴唇猛地失去血色,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苦涩。
。
他没有急着起身,只是偏过头,目光越过王异的肩头落在远处廊柱的阴影上。
“去抱。”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添茶。
王异的视线死死钉在自己鞋尖前巴掌大的地面,脖颈僵硬地绷直,迈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滚烫的铁板上。
她侧身挤过门框时,肩膀几乎要擦着门缘,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里屋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是她在轻轻抱起沉睡的女童。
蔡贞姬的指尖陷进掌心,指甲掐出白痕,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潮湿的哭腔:“仓舒……她会说出去的……只要一个字传到外面,我就只能吊死在梁上了……”
曹冲站起身,靴底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蔡贞姬面前,手掌覆上她的发顶,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太阳穴,力道温和得近乎敷衍。
“把门关上。”
他说。
蔡贞姬抬起湿漉漉的眼睫,鼻尖泛着红。
“打算怎么办?”
她压低声音问,尾音在喉咙里颤抖。
曹冲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弧度不大,却让屋内的空气骤然沉下去几度。
他松开手,目光转向里屋那扇半掩的门,听见王异在内间低低哄着孩子的呢喃。
“让她跟你一样。”
他说话时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们俩都一样了,自然就不用担心她往外乱说了。”
羊府卧房的门板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响动,蔡贞姬手指刚离开木闩,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看见曹冲正歪着脑袋朝她挤眼,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狡黠几乎要溢出来。”你这小鬼头,”
她压低嗓音说,“怕不是借着我的名义给自己捞好处。”
曹冲把食指抵在嘴唇上,脚步不停,径直钻进里屋的帷幔后头。
蔡贞姬摇摇头,跟上去时顺手拨亮了油灯。
王异站在摇篮边,怀里抱着婴孩,指尖轻轻拍着襁褓。
她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孩子的脸往胸口又贴紧了些。
那盏灯一直燃到东方泛白,王异的影子始终没有从门槛里挪出来。
汉中盆地的雾气还没散尽,曹操的指节抵在太阳穴上,目光钉在远处那道关隘的轮廓上。
阳平关的城墙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像一头趴在山脊上的野兽。”这乌龟壳,”
他咬着牙说,“啃不动。”
郭嘉勒住马缰,侧过身子低声道:“主公,张鲁未必敢硬碰硬,或许他正等着有人递 ** 。”
曹操的嘴角抽了一下:“十万双靴子踩出来的灰都能呛死他,一个野道士,拿什么跟咱们叫板?”
他挥了挥手,曹洪立刻转身朝传令兵做了个手势。
马蹄踏碎露水,传令兵冲到城下时,嗓子眼里喊出的声音在峡谷间回荡:“魏公令——开城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城垛上,张卫探出半个身子,嘴角挂着笑。
他伸手从旁边士卒手里夺过弓弦,箭矢搭上弓臂的瞬间,他的拇指在箭羽上搓了一下。”去 ** !”
弓弦震响,那支箭穿过晨雾,扎进传令兵的咽喉。
铁箭头从后颈穿出,带出一缕血雾,士兵的身体从马背上滑落,靴子还挂在马镫上晃荡。
曹操的瞳孔猛地缩紧,握着缰绳的指节发白。”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野道士,也敢跟曹某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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