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比军报里更冷。
城墙外全是烧黑的草场。
粮骑提前三日抵达,没遇到敌军。
梁承却不肯交印。
“陛下只凭一群逃兵便夺臣职?”
他站在城楼上,身后全是亲兵。
韩擒虎没有与他争。
只让人把三百副空甲摆在城门前。
“认识吗?”
梁承脸色僵了一下。
“败军之甲。”
“谁的败军?”
“臣已上报。”
“报死三十七。”
韩擒虎指着甲。
“这里便有三百。”
梁承冷笑。
“空甲不等于死人。”
“他们可能逃了。”
断指校尉从队伍里走出来。
“梁总管。”
“我逃回来了。”
梁承眼神骤冷。
“你这个临阵脱逃的贼!”
“拿下!”
城上弓手刚拉弦。
韩擒虎抬手。
四千弓弩兵同时上前。
箭尖对准城头。
杨勇脸色变了。
“大军刚到。”
“先打自己人?”
韩擒虎道:
“他若放箭。”
“便不是自己人。”
梁承没敢下令。
半个时辰后。
城门打开。
军印交出。
粮仓也被封。
城内账上两万兵。
实际能站起来的只有七千六百。
伤营里还有两千多人。
更糟的是,石谷中的三堆火,昨夜只剩两堆。
困兵正在减少。
韩擒虎下令次日出发。
步卒三千。
弓弩一千。
骑兵两千。
另带空马一千匹。
杨广问:
“为何只带一日粮?”
“接到人便回。”
“若被围?”
“边城再送。”
“若边城也被袭?”
“那便先守城。”
杨广皱着眉。
他不喜欢这道军令。
太窄。
每一步都留着退路。
没有一处像能大胜。
可第二日到了石谷,他才看清韩擒虎为何不肯多带粮车。
山路窄得只能两人并行。
马走不进深处。
粮车更进不去。
困兵的火在山腰。
敌军则守在黑河冰面另一侧。
没有攻。
也没有退。
他们就等隋军下谷。
韩擒虎让步卒沿山壁进。
弓弩留在高处。
骑兵全部藏在谷外。
杨广问:
“骑兵不来。”
“怎么截敌?”
“我不截敌。”
韩擒虎道。
“我只接人。”
杨勇跟着伤兵队走。
每走几十步。
便看见一具冻硬的尸体。
有的还抓着草根。
有的嘴里塞着皮带。
越往里。
死人越多。
困兵看见援军时,没有欢呼。
很多人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们只问:
“有吃的吗?”
干粮先送。
每人一小块。
不能多。
饿得太久,一口吃多会撑死。
杨勇蹲在一个年轻军卒旁边。
对方抓着饼。
却没有往自己嘴里塞。
“怎么不吃?”
“给我哥。”
“你哥在哪?”
年轻军卒指向身旁。
尸体已经冻硬。
他把饼掰成两半,往死人的手里放了一块。
“他等了十七天。”
“不能一口没有。”
杨勇伸手想拦。
最后没有动。
谷口忽然传来军号。
黑河东岸的敌骑动了。
不是冲石谷。
是往北退。
杨广立即看向韩擒虎。
“他们要走!”
韩擒虎没下追令。
“搬人。”
“敌军只有三千!”
“你看见的三千。”
“后面还有多少?”
“斥候说没有伏兵。”
“斥候只看了十里。”
杨广盯着冰河。
敌军退得并不快。
甚至有人故意掉下旗。
与梁承第一次追击时一模一样。
“他们还想骗我们过河。”
杨勇从谷中出来。
脸上全是冻伤军卒的血。
杨广没有理他。
仍盯着敌军。
“若我们不追。”
“他们会再来。”
韩擒虎道:
“来便守。”
“永远守?”
“先把今天的人带回去。”
撤离开始。
困兵还能走的,扶着走。
不能走的,用木板抬。
战马只能在谷口接。
一千多名伤兵排成一条长队。
刚撤到一半。
黑河上的敌军忽然回头。
他们推来几十辆干草车。
点火后顺着冰面往西推。
火借着风。
直冲隋军谷口。
杨广脸色一变。
“他们要烧退路!”
韩擒虎没有让弓手射人。
先射车轮。
箭落在冰面。
十几辆火车翻倒。
剩下的仍往前滑。
杨勇指着河边。
“冰下有水!”
昨夜凿开的旧口已经重新结薄冰。
韩擒虎立即下令:
“砸冰!”
隋军用石头、长枪把薄冰砸开。
火车冲到裂口。
连车带火掉进黑河。
白烟腾起。
剩下敌骑没有再靠近。
只在东岸放箭。
隋军弓弩居高还射。
双方隔河对射半个时辰。
没人过河。
最后一名伤兵被抬出石谷时。
天已经黑了。
韩擒虎下令撤。
杨广站在河边。
看着东岸最后一面敌旗消失。
他没有追。
可回到谷口后。
断指校尉送来伤亡。
救出困兵一千七百四十二。
带回尸体六百余。
仍有千余人死在更深处。
援军死二百一十四。
伤三百余。
杨广拿着伤亡册。
“只接人。”
“也死了二百多。”
韩擒虎道:
“过河追。”
“后面便再添三千副空甲。”
喜欢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请大家收藏:(www.20xs.org)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