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壁裂开的瞬间,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不是灵力,不是执念,是真实的、经历过千百场战斗的杀气。钱彬的皮肤像被针扎了一下,小青从他肩上炸起羽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土路。枯黄的芦苇。暮色四合。
一匹马,一个人。
赤兔马立在路中央,四蹄纹丝不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马上的人身穿绿袍,内衬银甲,面如重枣,丹凤眼半阖,长髯垂胸。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路的尽头——那是许都的方向,也是他刚刚离开的方向。
青龙偃月刀横在鞍上,刀身的寒光映着他的脸。
关羽。
“关将军。”钱彬上前一步。
关羽没有转头。“你们是谁?”
“路过的人。听闻将军千里寻兄,我等愿助一臂之力。”
沉默。风吹过芦苇,沙沙响。
“不需要。”关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我的路,我自己走。”
钱彬没有退。“将军武力盖世,自然不需要。但曹操不会让您轻易离开。追兵、伏兵、暗箭、毒计。将军不怕,但将军的时间宝贵——刘备刘玄德正在汝南等您。早一刻到,早一刻重逢。”
关羽的手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片刻后,他微微侧过头。丹凤眼睁开一条缝,缝里的光像刀锋。
“你们能做什么?”
“斥候、断后、破伏、医伤。听将军调遣。”
关羽的眼睛又阖上了。他重新面朝前方,赤兔马迈开了步子。
“跟上。不许抢在我前面。”
钱彬做了个手势。众人悄无声息地跟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超越关羽的马头。
第一关,东岭关。
城门紧闭。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军列阵。孔秀按剑站在城楼正中,目光如鹰。
“关羽!你无丞相通关文书,私自出关,便是叛逃!下马受缚!”
关羽勒马,仰头看着城楼。他没有拔刀,只是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孔秀,我非叛逃。兄长刘备在河北,我千里寻兄,是人之大义。你放行,我承你的情。你阻拦——”他的手按上了刀柄,“刀下无情。”
孔秀脸色铁青。他不敢开城门——关羽的威名太盛。但曹操的命令是“拦截”,他不能放。
“放箭!”
城墙上弓弩手齐射,箭雨如蝗。
关羽没有动。
田七郎从队伍中冲出,猎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刀气将射向关羽的箭矢劈成两半。商离的身影在城墙上几个起落,匕首划过弓弦——不是杀人,是割弦。七八根弓弦同时崩断,弓手们愣住了。
宁采臣的浩然正气在队伍上方展开一道淡金色的穹顶,剩余的箭矢射在穹顶上,像雨点打在铁瓦上,叮叮当当弹开。
关羽侧头看了钱彬一眼。“你的人,手不慢。”
钱彬点头。“他们不会让一支箭碰到将军。”
关羽嘴角微动。他翻身下马,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城门。青龙偃月刀的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火星四溅。
孔秀慌了。“放滚木!放檑石!”
城门的闸门开始下落。苏若谷蹲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翠绿色的灵力顺着城墙根蔓延,缠住了闸门的绞盘。绞盘的齿轮被灵植的根须卡住,闸门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
关羽走到城门前,举起青龙偃月刀。刀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不是砍门,是砍门闩。城门后的三道木闩同时断裂,城门轰然洞开。
孔秀从城楼上冲下来,挺枪直刺关羽的后心。
关羽没有回头。青龙偃月刀从身侧横扫,刀背砸在孔秀的胸口。孔秀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喷出一口血,再也站不起来。
“没杀你。”关羽收刀,“给曹公带话:关羽有恩必报,但有约在先,恕不能留。”
赤兔马自己走过来,关羽翻身上马,马蹄踏过城门。
“第一关,已过。”钱彬对身后说。小青从城墙上飞回来,落在他肩上,叫了一声——像在计数。
第二关,洛阳。城外,韩福和孟坦领兵列阵。
韩福骑在马上,身后是三百刀斧手。孟坦手持双刀,在阵前叫骂。
“关羽!你闯关伤人,丞相有令,就地格杀!”
关羽勒马,冷眼看着韩福。“韩福,你不在城中安守本职,却在这里拦我。你以为,你的兵拦得住我?”
韩福咬牙。他知道拦不住,但曹操作了部署,他不敢违抗。他低声对孟坦说:“正面打不过,用计。你从侧翼包抄,拖住他,我放冷箭。”
孟坦领命,带着一百骑兵从左侧绕出。
商离的声音在钱彬耳边响起——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潜伏到了韩福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韩福要放冷箭,孟坦在左侧迂回。”
钱彬看向周景山。周景山把坤元杖插进土里,杖尖的光芒像心跳一样脉动了一下。左侧的地面忽然隆起一道土墙,不高,刚好挡住孟坦骑兵的冲锋路线。骑兵的马撞在土墙上,前蹄跪倒,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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